她的脖子处架着两根交错粗壮的廷杖,让她完全起不来身,只能维持着这番屈辱的姿势求救。
“兄长,救我!”
这一变故打得众人措手不及。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只有薛凛猛然抬头,喉间发紧:“不是林莹,难道是林凤鸢?”
听闻此言,汪公公似笑非笑:“薛小侯爷怎可直呼贵妃娘娘名讳?”
林凤鸢才是皇贵妃?
薛凛脸色顿时大变,下意识回道:“怎么可能?林凤鸢是我的未婚妻才是。”
汪公公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不再做声,而是将手中的圣旨递给面色难看的林觉之。
“林小将军,这是喜事,可别拉着脸了。”
宣布完圣旨,汪公公施施然离开了。
人一走,庭院内顿时响起各种声音。
一字一句都是在恭维林凤鸢,好似之前说林凤鸢恶毒的人不是他们一般。
人们不敢过多议论贵妃的不好,便将话头引向了狼狈起身的林莹。
“这个林莹,据说和皇贵妃不对付,以后要离远点,可别惹得一身骚。”
“她可厉害呢,听说,还把老将军给娘娘留下的嫁妆霸占了。”
“哇,这梁子可结大了……”
每一个字都扎在了林莹的心脏上,她脸色的血色也一点点褪下。
薛凛心不在焉和裴祈面上复杂,两人都没出声。
而林觉之则是手执圣旨,僵着脸招待着宾客们。
直到宴席结束,府中的热闹褪下一片寂静。
四人坐在正厅内,林莹忽的情绪失控,难过地哭了起来。
“姐姐怎么能这样?她一个官家小姐还有婚约在身,居然不要脸的去勾引陛下……”
这话乃是大不敬,薛凛在林觉之要安慰之前先开了口:“不可乱议皇室,你想被砍头吗?”
林觉之眉头拧起。
林莹一哽,接着,哭得更伤心了。
“难道我说错了吗?不然她怎么当上的贵妃?还故意在我及笄之礼上宣布圣旨……”
薛凛沉默以对。
裴祈的目光也望向别处,没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觉之则微微弯下身,帮她抹了一下泪水。
“不哭了,今后她是贵妃,身份高贵,不可造次。”
薛凛能看到林觉之紧皱的眉头。
他也算从小和林觉之待到大,知道这是男人耐心即将告罄的表现。
林莹也敏锐地见好就收,哽咽着和林觉之说:“兄长,我知晓了,刚刚是我口不择言了……”
一直沉默的裴祈终于出声:“我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四人分道扬镳。
……
及笄之礼结束后,薛凛的日子也闲了下来。
这种清闲,总叫他想起见到林凤鸢的最后一面。
——浑身脏污的、脸色苍白的少女。
犹如一朵被霜打了的娇花。
她明明是一副随时都能哭出来的样子,最后却笑了。
然后林凤鸢说:“薛凛,我们解除婚约吧。”
振聋发聩,震得他心都在颤。
他从前就想着解除婚姻,可当真正解除了,他却发觉心脏空落落一片。
也隐隐体会到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
他睡得不好,甚至多梦。
他总能梦见林凤鸢在哭,好娇气,哭得让他心烦。
梦里的他跑去找她,看见了她坐在地上哭泣的背影。
“你不要哭了,娇气包……”
薛凛被自己脱口而出的称呼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