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陈凛阳的鼻血很快飚溅出来。他捂住脸,被砸得有些发懵。傅恃明则像疯了一般,还要砸陈凛阳第二拳。黎春夏却直接冲了上去,挡在陈凛阳的身前,脸色怒沉:“傅恃明,你疯了吗?!”“陈凛阳招你惹你了?”“陈凛阳?”傅恃明沉着脸,一字一句地咂摸着他的名字,然后发出一声嗤笑,“很难听名字。”黎春夏眼中不由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傅恃明一向体面,绝不会当面评价别人的名字难听或好听。傅恃明的情绪也一向稳定,绝不会莫名其妙冲出去给别人一拳。应该说,和傅恃明在一起这么久,黎春夏从没看过他打架。原来他打起架来,可以这么狠。黎春夏吸了口气,将陈凛阳扶起来:“你先进去吧。”陈凛阳皱起眉头:“你确定?他”“我确定。”黎春夏打断陈凛阳,“我自己可以处理。”陈凛阳顿了顿,一步三回头地进入咖啡馆。黎春夏这才仰头看向傅恃明,语气冷淡:“你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总不是为了打架吧?”“是有话要跟我说?”傅恃明呼吸急促:“春夏,我想跟你解释清楚”黎春夏打断他:“知道了,你跟我来吧。”黎春夏领着傅恃明进了咖啡馆。他们刚一进去,店内热闹的氛围便倏地一窒,三双眼睛一起望来。黎春夏神色如常,甚至还让苏甜甜帮忙泡了两杯咖啡,端了碗饺子给傅恃明。“吃吧,是我们自己包的。”傅恃明动作顿住,深邃的双眼凝在黎春夏身上,沉默片刻后才道:“春夏,你好像变了。”变了吗?黎春夏自己不觉得。她反而觉得,现在的自己更舒适、自在,更游刃有余。她更喜欢现在的自己。黎春夏淡淡一笑,将热美式递给傅恃明。傅恃明只喝了一口,便皱起眉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意外之色:“是美式?”黎春夏一顿:“哦,抱歉,忘了你不喝美式。”看着黎春夏云淡风轻的表情,傅恃明的心,狠狠沉入谷底。黎春夏从前,不是这样的。她一向记得他的喜好。她知道他不吃羊肉,不吃葱,不吃溏心蛋。知道他喝咖啡时不喜欢太苦的味道,甜度也不能太高。如今一回想,傅恃明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在过去的三年,黎春夏悄无声息地迎合了他这么多的喜好。攥紧手中这杯咖啡,一时间,傅恃明竟觉得自己的心,比这杯美式还要更苦上几分。“如果你觉得喝不习惯,我让人给你拿点奶过来。”黎春夏笑道,“不用勉强自己。”傅恃明脸上血色褪去几分,总觉得黎春夏这句话,像是意有所指。就好像是在说,如果两个人不合适,也不用勉强自己可他从未觉得勉强!傅恃明原来已经平复的情绪,再次风起云涌。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这一次,他没有哄回她。他可能会彻底失去她了。傅恃明薄唇紧抿,冲动的话语脱口而出:“春夏,我来接你回家。”黎春夏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之色:“家?”“傅恃明,你没看到我给你留下的那本离婚证吗?我们已经离婚了,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黎春夏神色平静,语气更是冷淡至极:“我的东西,该搬的搬,该扔的扔,我已经腾空了,以后你想让谁住进去,都没问题。”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不远处苏甜甜突然喊了一声:“春夏姐,你们还要聊多久?马上就要倒计时啦!”傅恃明这这才看清楚,那个叫做陈凛阳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黎春夏,眼底翻涌着异样的情绪。他是男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傅恃明有种心爱之物被觊觎的不适感,竟罕见地变得烦躁起来,他引以为傲的耐心在此刻彻底失效。傅恃明直接伸出手,紧紧抓住黎春夏的手腕,用力到指尖泛起淡淡的白色。“那本离婚证,我不认可。”傅恃明眼神幽深,一字一顿道,“春夏,我从未同意过要和你离婚。”“如果你是因为江子莺的存在,才跟我闹这么大的脾气,那我向你道歉。”“把她留在我身边当助理,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没顾及到你的想法。”“我已经让她离开傅氏,并且,我可以向你保证,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之中。”傅恃明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黎春夏的手背。像过去无数次他容忍她的坏脾气那样,眼中满是温柔与隐忍之色:“春夏,你别生气了,好吗?”“跟我回去,嗯?”有一瞬间,黎春夏险些又要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太过分。是不是又是她的脾气实在太糟糕,才让傅恃明如此隐忍委屈。可远处的电视机,突然传来新年倒数的喊声。当新年钟声响起的刹那,黎春夏突然意识到——她的脾气,真的有那么糟糕吗?她只是习惯于将常人的喜怒哀乐表现在面上。不像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却使用各种阴招。她明明,没有任何错!终于,黎春夏毫不犹豫地挥开了傅恃明的手:“傅恃明,已经晚了。”“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