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以肉为粮,此计一出,可解长安之危!但……若卢家狗急跳墙,与我们拼价格,强行压低粮价,那我们……”
他担心,一旦卢家反应过来,用他们雄厚的财力,把粮价压到比肉还低,那他们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优势,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他不会。”田野终于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
“为何?”
田野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他现在正得意,笑我们是蠢货,在用猪食喂牛。人一旦觉得自己是猫,看谁都像是老鼠,只想玩,不想下死口。”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地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二,他就算想降价,他手下那些跟着他一起发财的粮商,也不会答应。人心不足蛇吞象,吃进去的钱,再让他们吐出来,比杀了他们还难。”
田野掰着手指,算得清清楚楚,仿佛他不是在分析人心,而是在算一道一加一等于二的简单算术题。
“所以,”他最后总结道,“他只会继续涨价,把我们当傻子一样,按在地上,用他的金子,狠狠地羞辱我们。”
张居正呆呆地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位先生,不仅算准了天时地利,连对手每一步的反应,对手盟友的人心向背,都算得一丝不差!
这哪里是计策?
这是天道!
“陈主簿!”张居正猛地回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在!大人!”陈主簿一个激灵。
“按先生原先的吩咐!继续买!把城里所有能买到的病牛、弱马、瘦羊,一头不留,全给我买回来!有多少,买多少!”
“是!”陈主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王捕头!”
“卑职在!”
“派人,二十四时辰,守好这批牲口,更要守好我们的‘仙丹’!若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是!”王捕头挺直了腰杆,声如洪钟。
围观的百姓们,从最初的嘲讽,到震惊,再到此刻的将信将疑,整个过程就像做梦一样。
那个之前断言牲口必死的老兽医,此刻正蹲在栏圈边,伸手摸着一头老牛油光发亮的皮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活了……真活了……这膘长的,比吃精料还快……”
人群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难道……县令大人真有办法了?”
“用肉代替粮食?这……能行吗?”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有什么不行的!只要能填饱肚子,吃肉比吃米好!”
望月楼。
雅间内的气氛依旧快活。
卢俊刚刚听完手下的禀报,笑得在榻上打滚。
“哈哈哈哈!买!让他买!全城的病秧子都让他买去!我看他那小小的县衙,能变成多大的一个兽栏!”
一个跟班立刻递上剥好的葡萄,谄媚地笑着。
“公子爷英明!那张居正就是个疯子,咱们就看他能疯到什么时候!”
卢俊得意地接过葡萄,扔进嘴里,眼中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传令下去。”他挥了挥手,姿态慵懒而又残忍。
“明天一早,米价,再涨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