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条被逼到绝路的毒蛇,只会更疯狂,更致命。
他知道,卢家的报复随时会来。
而这一次,绝不会再是小打小闹的商业手段了。
“大人,您又在想事情了?”
陈主簿端着一碗参汤,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田先生那边……”陈主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属下今日去看过,先生他……他每日睡到日上三竿,下午便去勾栏听听小曲,晚上……晚上就回来继续睡。”
陈主簿的语气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在他看来,值此危急存亡之秋,先生这般做派,实在是……
“高人行事,果然莫测。”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张居正接过参汤,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里的焦躁。
他摆了摆手:“先生自有先生的道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不要去打扰先生清修。”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这长安城看似平静的湖面下,已是暗流汹涌。
……
望月楼,雅间。
曾经的歌舞升平,熏香袅袅,此刻荡然无存。
满地都是摔碎的瓷器碎片和酒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令人窒息的阴冷。
卢俊面目狰狞地坐在一张胡床上,眼中布满了血丝,满是怨毒。
他面前的桌案上,空无一物,只有一个冰冷的酒壶。
商战的惨败,让他从云端跌入泥潭,沦为了全长安最大的笑柄。
他甚至听见,楼下那些曾经对他卑躬屈膝的商贾,如今都在窃窃私语,称呼他为——“猪食公子”。
“公子爷……”一个仅剩的跟班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脸色比哭还难看,“城里……城里又出了一首童谣……”
卢俊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野兽般的眼睛盯着他。
那跟班吓得一哆嗦,用蚊子般的声音念了出来。
“卢公子,真豪气,万石粮食堆满地。田先生,微微笑,一斤猪肉全撂倒……”
“滚!”
卢俊抓起手边的酒壶,狠狠砸了过去。
酒壶擦着跟班的耳朵飞过,撞在墙上,四分五裂。
跟班屁滚尿流地逃了出去。
雅间里,只剩下卢俊粗重的呼吸声。
“田野……张居正……”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商业手段?
他现在才明白,跟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玩手段,自己就是最大的蠢货!
既然如此,那就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