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一名领头的地痞被两名衙役前后夹击,眼看无路可逃。
他情急之下,看到县衙门前立着的一座高大石碑,想也不想,手脚并用地就往上爬,企图翻过去逃命。
那石碑顶端,蹲踞着一头威严的石雕镇兽。
地痞慌不择路,一脚踩在镇兽的头上,脚下猛地一滑!
“咔嚓——!”
一声脆响,那颗沉重的石雕兽头,竟被他硬生生给踹了下来,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摔得四分五裂。
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所有打斗都停了下来。
张居正脸色剧变,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石碑前,当看清石碑上的字迹和那破碎的兽头时,他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
“先帝御赐……‘功德碑’……”
损坏御赐之物,形同打皇帝的脸!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冲击县衙,这是蔑视皇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偏厅内,苦思冥想的徐京被外面的动静惊动。
他走出来时,正好看到了这死寂的一幕。
他的目光扫过被制服的地痞,扫过脸色惨白的张居正,最后,定格在那块光秃秃的石碑和地上碎裂的兽头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一个常年待在京城,为皇家服务的人,他比张居正更清楚这块“功德碑”的分量。
一个神秘莫测、无法探查,但始终没有主动伤人的“疯子”。
和一群公然冲击官府、打砸御赐功德碑的“乱民”。
孰轻孰重?
哪个,才是对朝廷最直接的挑衅?
答案,在这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徐京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卢家那份言辞恳切的“万民血书”,闪过他们一次次的煽风点火。
他明白了。
他被当枪使了。
被一群愚蠢的地方豪强,当成了铲除异己的刀!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迷茫与不安。
田野的问题可以慢慢查,但卢家这种公然挑战朝廷法度的行为,必须立刻、马上、用最严厉的手段,彻底碾碎!
他眼中寒光一闪,脸上恢复了钦差大臣应有的威严与冷酷。
他走到张居正面前,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张大人,封锁全城,将卢家主事之人,全部给我拿下!”
“本官怀疑,他们意图谋反!”
卢府。
卢斌正悠闲地品着香茗,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等待着前线传来好消息。
“轰——!”
府邸的大门,被人用巨力从外面一脚踹开。
手持兵刃、杀气腾腾的官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卢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手中的青瓷茶杯,从指间滑落。
“啪”的一声,在死寂的正堂里,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