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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
那几天他总是走得很晚,但最终还是要怪你过分旺盛的好奇心。几天前,你偶尔会闻到他的那间屋zi里有一些本不应该存在的气味,juti来说,是一种甜蜜的腥臭味。藏在印刷文件的油墨味和chun寒凛冽的空气后面,隐秘地从领导柜zi里的每一本书之间散发chu来。
其实这种事,起码,你应该假装不知dao。为了让你jru我们的光荣组织,你的父母疏通了很多关系。但没有人教你这些,你是一个彻tou彻尾的门外汉。
所以,也并没有人告诉你:当夜班结束,你路过领导半掩的房门时,实际上,你是不该停xia,也不该去看的。
然而,命运偶尔就是那么无辜的一瞥——
透过门feng,你看见领导并没有端正地,如平常一样地,ti面地坐在办公椅上。实际上,尽guan非常奇怪,你一再向你的双yan确认:他现在确实是以一种不算规矩的姿势坐在办公桌上的。接着,你看见他十分熟稔地解开自己的西装ku(你听见金属清脆的撞地声),然后连同neiku一起被他脱xia踢到了一旁。这个严肃的,审慎的领导,xiashen就这样一丝不挂地,在办公桌上张开了双tui,不可思议的——你不敢将目光停留在他的tui间——但那确实是一个女人一样的阴dao。光洁。饱满。暗红。
你hou结gun动,咽xiakohui,尽guan知dao这就是离开的最好时机,但一种十分牢固,不容置疑的牵引力还是使你继续窥伺xia去——
你看见领导从前xiong的衬衫kou袋中chouchu一只钢笔,举在yan前仔细端详。那只旧钢笔或许有些掉漆,但你知dao领导十分钟ai,以至于到了时刻将之带在shen边的程度。然而,直到xia一分钟,你才明白他的喜aichu于一种十分seqg的原因:领导,就用这只他平时批阅文件的钢笔,缓缓saij了自己女人一样的xue里。从这个角度,你清楚地看见那只圆钝的(大概也是冰冷的,因为领导显然瑟缩了一xia)旧式钢笔,dg开那些肉褶,探j他狭窄的阴dao里。领导脸上浮现chu一种近乎痴迷,怀念,和忍耐混杂的表qg,鼻孔翕张,你知dao他在仔细嗅xi空气中的那阵甜味。站在门kou,你像观赏一场恐怖又瑰丽的畸形秀:看着这位不苟言笑的领导,在摆放着伟大旗帜,指导纲领的办公桌上,双tui大张用那只黑蓝se的钢笔cao2他自己的bi2。
领导的手很文雅,是应该书写一些gao屋建瓴的文字的手。但现在,其中一只正用shi指与中指将他自己的bi2xue扒开,另一只则正在nie着笔帽chou送,从里面带chu一些粘稠而浑浊的yeti。他以并不夸张的频率在chuan,极为克制。厚而温和嘴唇微微张开,将she2toudg送chu来一dian:领导圆run的脸和在正红se帷幕xia发言的他是一样的,但又不同——正如圣洁对照xialiu,正直相较无耻,那是完全相反的事wu。
你不敢呼xi。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显得唯一有光源的地方更诡异和荒诞。
他的yan睛突然抬起来,很不经意地,扫过门feng,扫过你站立的位置。寒意从你的脚底爬上来,你知dao他一定看到你了,离开为时已晚。然而,领导并没有louchu特别的表qg,并不惊讶,绯红的脸上也看不chu一丝怒意。他只是不动声se地,把双tui朝你更张开了一些。
不像拒绝。像邀请。
你觉得kohe2被人打了结。但你的手脚先你的大脑一步,所以直到你走j领导那间充满甜蜜腥气的办公室时,你才开始后悔。然而领导并不十分在意你的gan受,只是在你不加掩饰的目光xia,从他艳红的bi2xue里liuchu的shui更多了。他feitunxia面压着的,几份文件上的红se公章被yinshui晕开,随着他的动作被蹭在了他双tui间的白肉上。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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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
就这样站着,领导没有开口指示时,你一动也不敢动。直到他的双腿和脚尖在某个瞬间突然绷紧,接着急切地颤抖,你才明白:领导在你面前自感到了gaochao。这种冲击对他来说大概很刺激,他终于忍不住将头后仰,哀叫出了声。
这种余韵平息下来并没有过多少时间。他这时才抬起头,问你:“看够了没有?”
你不敢回答,主要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好整以暇地从办公桌上下来,如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整理好衣裤,抽出几张纸将桌面的那些yinshui擦干。那几份文件被他皱着眉扫了一眼,然后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你看着领导朝书柜边上走去。他没有看书的雅兴,他只是移动了某本书的位置,书柜就朝两边拉开,让出一条阶梯式的廊道来。你发现,那种甜蜜的臭味,正是从这条深邃,漆黑的走廊尽头传来的。
他走了进去,然后,回头朝你招了招手。你知道领导的意思,于是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走向他。
你跟随着领导穿过这片黑暗的阶梯。那种甜蜜的,腐朽的,衰败的腥臭随着你们的脚步变得更加浓烈,令人头晕目眩。
你忍不住开口问领导:“这是什么味道?”
“你会知道的。”他说。
你们走到尽头。一扇铁制的门在等你。厚重,阴沉,布满冷漠的锈迹。领导先你一步推开门。那阵恶臭首先像洪水一样卷向你,然后并不太明亮的白炽灯打开,你才看见这间屋子的全貌。
你从来不知道组织里还有这样的地方:尽管这间屋子一以贯之地,贴满了与大楼外部一样的白色瓷砖(非常陈旧,以至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白色),并在房屋最中心的位置,以同样的方式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像烈日一样的,金红色的徽章。天花板——你注意到——天花板上布满了无数细密的黑色线条,不清楚究竟是刻上去的,还是画上去的,总之,那像某种结绳记数的仪式,从白色的天花一直横贯到瓷砖结束的部分。领导对此并不感到惊讶,他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用来做什么的?”领导问。
“不知道。”你如实回答。
“这里是用来孕育生命的。”他说。“这就是我们的任务。”
他径直走到屋子向东的角落,拉开了那里的白色帘布。那里躺着一个活人。但那么说并不准确:因为躺着的那个人脸部的肌肉连带皮肤已经开始剥落,唯剩下的那只眼睛也了无生气。他的生命正在分秒之中流逝。你认识他,在组织盘根错节的树状图中,他就是领导这棵树干上延伸分叉出的众多树枝之一。他是齐局长。
你的腿一软,差点掉头就跑。
“我们一致认为,”他说,“这才是合理的。”
“什么合理?”你谨慎地斟酌词句,“齐局长要死了——”
“但这样效率才是最高的,并且,”他停顿了一下,“齐局长是自愿的。”
领导蹲下去,将手环过齐局长的脖颈将他扶起身。领导为了保证他的下颌不会因为这点微小的动作血肉分离而十分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对不对?”他低头问。
齐局长那只仅剩的眼睛也看向你。死气沉沉,但那半张脸竟然还能拼凑出一种安静,温馨的笑容:“对。我是自愿的。”他十分艰难而沙哑地说。
听到这句话,领导很难得的,舒展开他严肃而紧皱的双眉:“你看,我都说了。”
“那么,”你忍着恶臭带来的晕厥,问他,“什么是‘我们的任务’?”
“关于这个,”他点点头,好像对你的态度很是满意,“你要好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