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罐里,是散发着古怪气味的液体,那味道混杂着腐朽与草药的辛辣,刺激着陈皮的鼻腔。
更有几个小黑盒,装着风干的、扭曲的虫尸。
这些虫子,造型奇特,有些甚至带着诡异的花纹,仿佛不是这世间之物。
“陆哥,你这是……改行炼丹了?”
陈皮眼都看直了,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肃穆的大理寺验尸房,而是在某个邪道方士的炼丹炉前。
那些瓶瓶罐罐和奇形怪状的材料,散发出的诡异气息,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不详。
陆羽并不理会陈皮的惊诧。
他全神贯注,以一种近乎偏执的精确,将几种不同颜色的粉末,倒入一个琉璃皿中。
他的指尖,稳如磐石,仿佛拥有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
随后,他又小心翼翼地,滴入几滴透明的液体。
“滋……”
一声极轻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缕极淡的、带着一丝甜腥味的青烟,从琉璃皿中缓缓升腾。
那青烟缠绕着,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
皿中的粉末,也在瞬间化为一滩近乎透明的胶状物质。
它在琉璃皿中微微颤动,泛着湿润的光泽,看起来人畜无害,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危险。
“这是‘浮萍根’的粉,混上‘七步蛇’的毒涎,再加上‘鬼脸花’的汁液。”
陆羽的声音,带着一丝讲解的意味,平静而从容。
他像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匠人,而不是在处理一具尸体。
“三种东西,单独拿出来,都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但按照三比一比二的比例混合,再用‘寒潭水’中和,就会变成一种……很有趣的东西。”
那“有趣”二字,听在陈皮耳中,却像淬了毒的蜜糖,让他不寒而栗。
他用一根细长的银针,小心地蘸取了一点那透明的胶状物。
然后,他轻轻地,点在福总管的眉心。
那胶状物一接触到皮肤,便立刻消失不见,仿佛被福总管的肌肤完全吸收了进去。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陈皮瞪大了眼睛,使劲凑过去,仔仔细细地看。
可无论他怎么瞧,也瞧不出任何异样。
福总管的眉心,依旧平静,苍白。
“这……这就完了?”
陈皮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没。”
陆羽摇了摇头,又打开了另一个更小的盒子。
这一次,他取出的,是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筋线。
那筋线呈暗灰色,韧性十足,仿佛是用某种动物的筋腱制成。
线的末端,绑着一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小虫。
它已经风干,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态,仿佛在生前,承受过极大的痛苦。
陈皮甚至要屏住呼吸,才能勉强看清它的轮廓。
“这是‘子母追魂虫’。”
陆羽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像是在介绍自家后院里,随处可见的白菜。
“母虫死后,其尸身会散发一种,只有子虫才能闻到的独特气味。”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只死掉的母虫,植入福总管的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