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女人,在那样凶险的境地,竟然能这么冷静地洞察危机,还用那样一种完美的伪装尽数化解,反将对方一军,这份心智与胆魄,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他真的押对宝了“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想中的更好。
”
他终于开了口,带着一种前所未有,非常郑重的认可。
简单的一句话,停在乔淞月耳朵里却重逾千斤。
她微微一怔。
这句直接的肯定,让她心头波澜渐起。
她不自然的别开了视线,望向了墙壁上色彩斑斓的书画,语气依旧保持着清冷:“分内之事罢了,我当然会尽力做好。
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戚鸣毓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远处西峡渡口零星闪烁的渔火,轻声道:“他既然给了改日再叙的饵,接下来,就该我们顺着线,去探一探他背后那座大山的深浅了。
”
他微微侧首,望着乔淞月,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深邃的阴影,似乎极快的笑了一下,嘱咐道:“你先好好休息一下,仔细想想赫公公在席间的闲谈便能猜出一二,我过会再来找你。
”乔淞月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他紧握过,还残留着温度的手。
房间里烛火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滑的地板上,短暂地交叠在一起之后,又迅速分开了。
西峡渡的夜,看起来总是异常黝黑。
天字八号房内,烛火通明,乔淞月坐在临窗的梳妆台前,托着腮思忖着什么,她仍旧穿着那身浅碧云锦,想着戚鸣毓临走时,提醒她若是发间步摇太碍事,可自行取下,先小心收好。
她抬手,轻轻取下发髻上那支点翠步摇,墨发瀑布一样,柔顺地披散在她肩头,衬得小脸愈发清冷如玉。
她拿起梳妆台上的步摇,在灯光下仔细查看,一抹冷光点点闪现,她居然从里面拿出一只细长的银针,她指尖捻着那根针头,看着那针尖锐利无比。
说来她也不敢相信,原来这只银针一直暗中藏在她的发髻里,想来应该是侍女为她梳妆时放进去的。
是戚鸣毓的授意,给她身上留下了一道安全符,这针即可用来验毒,也可以让她用来保命。
她清冷的眸光望着那点闪闪针尾,用沾过糕点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针尖上立刻就显现出了的毒性反应,她在心里忍不住又暗骂起来,那老阉狗的心肠真是歹毒。
她指尖这么点微妙的剂量也会验出毒性,倘若不是她早有防备,要真的蠢笨吃进去一点,现在怕是已着了道,药石无医了。
她把那枚银针放回步摇里小心的收起来,刚要松口气。
“笃笃,笃笃。
”两声极轻的叩门声响起。
乔淞月眸光微动:“进。
”门推开,戚鸣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刚刚回房换了身衣服,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墨发用一根发带随意束起,肩宽腿长,步履无声。
他进来,关上房门,望着梳妆台前静坐的乔淞月。
“如何?”
他开门见山,没有半分寒暄。
乔淞月从善如流的起身,走到桌边,指尖蘸着杯中冷茶,在光滑的桌面上快速勾勒,很快就画出了一大片枝枝蔓蔓。
“我已经仔细想过了,席间他的话听起来都是漫谈,却数次不自觉的提及‘水路’,‘清淤’,‘疏通关节’等字眼。
结合先前邢昭,曹涟雪,周之焕等人的供词,还有世方王府在霖川的布局,我猜,他所指的‘货物’,绝对不是寻常的zousi。
”她指尖移动,画出几条交错的线,“霖川水网密布,能承载大宗‘特殊货物’且需要‘清淤疏通’的关键节点只有那条贯穿南北水路的咽喉---龙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