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四丫愣了一下,捂嘴低呼,“糖哪里来的糖?”“七小姐赏的。”林安安捏起一块,塞到嘴巴张得老大的四丫嘴里,然后给自已嘴里也丢了一块。“嗯哦呜”四丫吃得语不成语,调不成调的,哼唧了几句,闭着眼睛,小心翼翼的感受着口腔里罕见的甜腻。林安安看着她这个样子,再看看纸包里的其他三块糖,笑着把油纸包重新包好,整个塞到四丫手中。“慢慢吃,全是你的了。”“啊?这”四丫摇头,推着手里的油纸包,“不行,不行。七小姐赏你的,你能让我吃一块,就已经很好了。我不能再要。”她怎么会不知道林安安跟她一样,通为三等丫头,连饭都没餐饱的吃,哪里见过这种好东西?她什么都想着自已,自已不能这么没良心。“没事,这种糖,我吃得多了。”林安安说完,马上又解释,“以前,我娘在的时侯吃过。”“哦”四丫用舌头舔着口里的糖,真甜,都甜到心里去了。“说你的八卦。”“哦,然后然后春杏姐姐哭了一晚上,今早来厨房时,眼睛都肿了。”四丫撇嘴,“当老爷的姨娘真这么好吗?”“不好!”林安安伸了伸懒腰,抄起放在角落的扫帚,“我干活去了。”“那你你再吃一块糖吧,可好吃了。”四丫举着油纸包要追,林安安头也不回的冲她挥了挥手,她这才坐回廊下,宝贝似的抱着那油纸包,看着林安安的背影笑。后院的小花厅里,苏夫人正端坐主位。前街周员外的夫人肖氏过来找她聊天来了。肖氏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缠枝花纹的比甲,下穿桃红色底金百蝶穿云缎裙。明明都是价格不菲的单品,可这配色,在苏夫人眼里,活像是打翻了颜料坛子,热闹倒是热闹,只是有些扎眼罢了。她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却带着得l的微笑。这周员外,算是青阳县城数得上名头的富户。虽是商户,但也算地头蛇,虚与委蛇还是要的。“苏夫人这茶可真香。”肖氏喝了一大口茶,嗓门洪亮的说道,“不比我家的差。”苏夫人嘴角微抽。这茶是她专门从京都运来的雨前龙井,十两银子才二两茶,怎能比她家的差?没等她回话,肖氏眼睛亮亮的盯着她身上的衣服,“苏夫人这身料子,看着色泽鲜明滑溜,一定是绸缎吧?”“嗯,是杭绸。”苏夫人淡淡说道。“哎呀,是杭绸啊!”肖氏惊叹出声,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苏夫人微微昂着头,心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了。杭绸属于贡品,市面上流通极少,在京都,一般官宦人家的女眷是穿不到的。她娘家家底丰厚,给她的嫁妆不少。她每年还是可以用杭绸让一套衣裳的。肖氏又羡慕的说道,“我们青阳县,跟京都比,还真是差得不止一星半点啊。”说到这里,她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一脸神秘的凑近苏夫人,“说起来,夫人可听说了陈家的事了?”陈家?值得肖氏拿出来说的,定然不是无名之辈。苏夫人猜了个大概,不过仍挑眉问,“哪个陈家?”“就是陈县尉家。”肖氏一脸恶趣味的接说,“我听说,陈县尉在外头养了个外室,连儿子都生了呢。陈夫人正一脑门子官司,愁得不行。”苏夫人听罢,心里冷笑。这点子破事,在京都她听得多了。无非就是男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纳妾还觉得不过瘾,又想在外面偷偷养一个。这些小地方的芝麻豆大官,只怕更是连规矩都不懂,才会闹得这般难堪,当真是上不得台面。不过,陈县尉家吗?她心思一转,京都的夫人太太们,一旦夫君出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掐着脖子咽下此事,大多不会把这事搅到明面上来。这样于家庭,于男人的仕途不利。陈县尉的事竟被闹开了吗?“肖太太,这事你怎么知道的?”苏夫人装作不信,“人家夫妻关起门来的事,怎会传到你耳朵里?只怕是听岔了吧?”肖氏一见苏夫人不信,立马信誓旦旦,“苏夫人,您可别不信我。陈夫人是个眼睛里掺不得沙子的女子。咱们这圈子里,大多知道了。您不喜外出闲聊,才不清楚的。”“再说了,咱们青阳县有哪个男人像沈大人这样,对夫人您一心一意,连个妾都没有?!其他人也不好意思拿这种腌臜事来脏您耳朵不是?”这倒是了!苏夫人重新挺直了脊背,把优美纤细的脖子又往上抻了抻,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加上知道了陈县尉的阴私事,苏夫人硬是容忍肖氏在小花厅里坐了半个时辰。肖氏走时,她甚至还亲自送到二门处。林安安正好在扫二门的小径,见苏夫人领着人过来,忙弯腰垂首,目不斜视地恭敬退到一旁,等她们过去。肖氏见了,对着苏夫人又是一番夸奖,说她到底是京都来的官宦人家的小姐,家里教养就是好,连个扫地丫头都这么懂规矩。苏夫人心情很不错,连带着看林安安的目光都温和了许多。等送完肖氏,苏夫人罕见的吩咐许妈妈,明天府里三等丫头和仆从,跟其他大丫头,管事一样,可以吃三餐。消息一传出,可把四丫高兴坏了。一日三餐,就算只一日,她也很记足了。傍晚,沈明朗父子一起回府。父子俩都皱着眉,一脸的郁结于心的样子。“知远,是否学业上有难解之处?”沈明朗率先开口。沈府情况复杂,儿子从小很懂事,学习也用功。他立志要好好读书,挣功名来光大他们四房。今年就已经考取了秀才,只等三年后参加乡试,中举后再参加春闱。“倒也不是难解。只是”沈知远脸上有些颓废,“儿子今日才发现,我真是才疏学浅,仍井底之蛙。”“哦,为何这般认为?”沈明朗有些惊讶地看着儿子,他眼眸里的自卑清楚可见。“昨日,先生让我们小论《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沈知远脸色带着赧然,“我昨晚几经斟酌更改,以为今日定能得到先生嘉奖,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