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第一个崩溃,她冲过来想抓我的手,却又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缩了回去。声音凄厉。“褚穗!你大伯他不能就这么瘫了啊!我们家不能没有他!”“求求你,救救他,救救我们家!”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涕泪横流的脸,只觉得可笑。昨晚,她还夸褚天宇做得对,说我晦气。我环视着这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他们曾是我的亲人,此刻却比陌生人还让我恶心。“求我?”我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们不是信科学吗?怎么不把大伯送到最好的医院,请最权威的专家?”“怎么不给林蔓做个全身ct,看看她肚子里的麒麟子到底怎么了?”我的话让他们瞬间哑火。大厅里,林蔓的呻吟声越来越弱,像是随时会断气。“褚穗。”褚天宇跪在地上,爬着向我挪过来。“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怎么都行。”“只要你救蔓蔓和孩子,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看着他,忽然笑了。“当牛做马?我可不敢用哈佛毕业的高材生。”我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你们真以为,守岁只是为了延续香火?”“那一百零八根续命香,是用来克制诅咒的。”“我们褚家祖上,亏了阴德,欠了血债,才换来这天生绝嗣、家破人亡的诅咒。”“绝嗣,只是开始。”“家破人亡,才是结局。”祠堂外仿佛有阴风刮过,吹得每个人都汗毛倒竖。全家人面如死灰,呆呆地愣在原地。他们脑子里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在这一刻,被我轻飘飘的几句话,砸得粉碎。褚天宇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唇哆嗦着。我冷笑着。“怎么,哈佛没教过你,做人不能忘本吗?”“天宇哥,你十二岁那年,在村口差点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死,还记得吗?”他猛地一震,那是他童年最深的恐惧。我缓缓道出一个只有奶奶和我才知道的秘辛。“是奶奶,跪在祠堂里三天三夜,没吃一口饭,没喝一滴水,用她自己的阳寿,换了你一条命。”“你以为,你的命是谁给的?是奶奶用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褚天宇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原来,他这条命,是偷来的。他引以为傲的科学、他的成就、他的人生,都建立在一个他最瞧不起的“封建迷信”之上。多么讽刺。我看着跪在地上褚天宇,冷漠地提出了我的条件。“想让我出手,可以。”“打开家族群,就着你昨晚发的羞辱我的视频,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公开道歉。”“我要你告诉所有人,你,褚天宇,是个忘恩负义、连妹妹都要羞辱的混蛋。”褚天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让他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承认自己的愚蠢和恶毒,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你”他的骄傲和自尊,在这一刻被我踩在脚下。“不愿意?”我挑了挑眉,转身就想走。“不!我愿意!”为了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他颤抖着手,掏出了手机。点开那个昨晚还充满着吹捧和欢声笑语的家庭群。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褚天宇,不是人,掰断续命香,还羞辱妹妹褚穗,我对不起妹妹。”整个家族群,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