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一路向北,窗外的风景从钢筋水泥的都市变成连绵起伏的丘陵。李小高靠在窗边,手里捏着奶奶的日记,指尖把泛黄的纸页捻得发皱。
林霜坐在他对面,正低头看着她父亲的日记本,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给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金边。她眼角的纱布已经拆掉,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非但没破坏美感,反而添了点说不清的倔强。李小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那点“色心”又开始作祟——这冰山师姐认真起来的样子,其实挺带劲的。
“再看挖掉你的眼睛。”林霜突然抬头,眼神像淬了冰,吓得李小高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研究窗外的树。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那个……我老家在山坳里,叫张家庄,听奶奶说以前是个大村子,后来闹过瘟疫,人就少了。”
林霜没接话,翻开父亲的日记念道:“1998年7月,清风道长说往生镜在张家庄老宅的地窖里,需双玉为匙,缺一不可。但镜中藏有‘影煞’,非至纯之魂不能靠近……”她顿了顿,看向李小高,“你奶奶的日记里,提到影煞了吗?”
“提到了,”李小高翻到日记中间,“说影煞是往生镜吸收百年怨气化成的,能模仿人的影子杀人,被它缠上的人,会在七天内变成没有影子的空壳。”他咽了口唾沫,“而且……日记里说,开启往生镜的双玉,一块在高家,一块在林家——我这块是高家的,你父亲那块是林家的?”
林霜点头:“我父亲的玉佩刻着‘林’字,你这块应该有‘高’字吧?”
李小高赶紧翻出玉佩,借着阳光一看,果然在符咒纹路的间隙里,刻着个极小的“高”字。他心里越发确定,自已和林霜的家族,早在几十年前就被这往生镜绑在了一起。
“对了,”他突然想起照片,“我奶奶的日记里夹着张照片,上面的女人长得跟凌浅特别像,穿旗袍的,你要不要看看?”
林霜接过照片,眉头瞬间皱紧。照片上的旗袍女人站在一栋老宅门口,眉眼弯弯,笑容温婉,确实和凌浅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泉水。但更让她在意的是,女人手里拿着的东西——半块破碎的铜镜,边缘的花纹和302室的子母镜一模一样。
“这是……”林霜的手指在照片上摩挲,“我父亲的日记里,也提到过一个‘张姓女子’,说她是往生镜的守护者,民国时期突然失踪,有人说她被影煞吞噬了。”
李小高心里一震:“我奶奶也姓张,难道……”
“不一定是通一个人,但肯定有关联。”林霜把照片还给他,“凌浅的身世一直很神秘,师父说她是捡来的,父母不详。你不觉得奇怪吗?她年纪那么小,却懂那么多符咒,还能开发出测鬼app这种东西。”
李小高想起凌浅后腰的黑羽毛,还有她说去买糖醋排骨时的慌乱眼神,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这小师妹,好像藏着比师父还多的秘密。
高铁到站后,两人换乘中巴,又雇了辆三轮车,折腾到傍晚才到张家庄。村子比李小高记忆中更破败,土路两旁的老房子塌了大半,荒草长得比人高,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有人在暗处磨牙。
“这地方的怨气很重。”林霜拿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测鬼app呢?”
李小高掏出手机,屏幕上一片血红,连信号都变成了乱码。“坏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正常,”林霜收起罗盘,“这种出过瘟疫的地方,阴气重得能屏蔽电子设备。跟紧我,别乱碰东西。”
奶奶的老宅在村子最东头,是栋青砖瓦房,院墙爬记了爬山虎,像裹着层绿色的尸布。门锁早就锈烂了,轻轻一推就开,发出“吱呀”的惨叫,惊得屋檐下的乌鸦扑棱棱飞起来。
院子里的石磨上长记了青苔,墙角堆着些破烂的农具,其中一把镰刀上还沾着暗红色的东西,看着像干涸的血。李小高刚想凑近看,就被林霜拉住。
“别碰!”她指着镰刀旁边的地面,“这有‘引魂阵’的痕迹,有人来过。”
地面上确实有几个浅浅的坑,呈五角星排列,坑里还残留着烧过的香灰。李小高心里一紧:“是黑风堂的人?”
“有可能,也可能是……”林霜没说完,屋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碰倒了桌子。
两人对视一眼,握紧手里的法器——李小高拿着罗盘和桃木匕首,林霜提着铜钱剑,小心翼翼地往屋里走。
堂屋光线昏暗,蛛网密布,正中央的供桌上摆着两个牌位,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墙角的太师椅上,似乎坐着个人影,披着件黑色的外套,一动不动。
“谁在那?”李小高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没人应。
林霜用铜钱剑挑开外套,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件叠得整齐的蓝色粗布褂子——是爷爷生前常穿的款式。“是衣服撑起来的。”她皱眉,“但这衣服上有活人的气息。”
李小高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劣质烟草味混着汗味——跟老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老张来过这里!”
他刚说完,供桌后面突然传来“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地上。林霜用手电筒照过去,只见供桌后面的墙在渗水,水痕蜿蜒流下,在地面聚成一滩,泛着暗红色,像血。
“这墙是空的。”林霜敲了敲墙面,发出空洞的回响,“地窖入口应该在这后面。”
两人合力推开供桌,露出后面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下面黑漆漆的,飘出一股腐朽的霉味,还夹杂着淡淡的脂粉香——跟302室红裙女鬼身上的味道很像。
“下去看看。”林霜打开改装手电筒,率先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