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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睁开眼，与一个圆脸小丫鬟四目相对。

下一瞬“啊——“一声尖叫刺破耳膜。

“诈、诈尸了！“她瘫坐在地，脸色煞白。

我下意识摸向脖颈——光滑如初，连道疤都没有。正想开口，一道黑影倏地闪到床前，冰冷的剑锋抵住我的喉咙。

“你是谁？“戴着青铜面具的影卫声音沙哑。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躺在一具水晶棺中，身上还穿着染血的嫁衣。棺盖半开，周围烛火摇曳，像极了恐怖片场景。

“我“嗓子干得冒烟，“水“

影卫的手抖了一下，剑锋在我皮肤上划出细小的血痕。小丫鬟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大人！姑娘被抢回来，我一直没离开过，不可能换人，许是有什么原因！“

我顾不上别的，赶紧解释：“我服了药，没有死。”

剑“咣当“落地。影卫单膝跪地：“属下冒犯。“

我接过水润了润嗓子，开始理状况：“这是哪里？你们是谁的人？“

“回姑娘，这是城南暗宅。“影卫低着头，“属下是主上的死士，青瓷是贤妃娘娘安插在浣衣局的暗桩。“

贤妃？我心头一跳。那个被宋以河掐死孩子的妃子，居然暗中相助？

“主上昏迷前只交代一件事。“影卫指向角落的冰棺，“用寒玉棺保住姑娘。“

“那他人呢？”

……

我赤脚跳下水晶棺，跟着影卫穿过长廊。

最里间的床榻上，宋以河静静躺着，曾经执掌天下的手无力垂在床边，腕骨凸出得吓人。

“医者怎么说？“

“外伤需静养。“影卫递来药方，“但昏迷原因“

我扫过“离魂之症“的诊断，突然看到一行小字：“似有自绝倾向“。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个疯子，在城墙上是故意没躲开韩垒那箭？

三日后，我在西市盘下一间酒楼。

牌匾“忘忧阁“三字龙飞凤舞——是抓着宋以河的手描的。他昏睡时乖顺得很，任由我摆弄。

开张那日，我在门口挂了幅雪中红梅图。路过的大臣们纷纷驻足——那画风像极了韩垒的手笔。

生意比预想中红火。

三楼雅间永远留着“天字一号“，里面躺着个昏迷的俊美公子。

小二们传言那是东家的情郎，只有我知道，每次换药时他睫毛轻颤的模样，像极了当年楚国冷宫里护着我的小脏包。

深秋的某个雨夜，我正在核对账本，突然听见内室传来瓷器碎裂声。冲进去时，宋以河站在满地碎瓷中，赤脚踩在瓷片上，鲜血淋漓。

“阿姐？“他歪头看我，眼神干净得像初生幼鹿，“这是哪里？“

据影卫说，宋以河是突然睁眼的。第一句话是“我姐姐呢“，把熬药的小童吓得打翻了药罐。

“我们小时候“用晚膳时他突然开口，“是不是养过一只白猫？“

我盛汤的手一抖。那年他刚来楚国为质，我们确实偷养过只流浪猫。

“你记得？“

“梦里见过。“他困惑地揉太阳穴，“我站在城墙下，看着穿红嫁衣的姑娘跳下来“话音戛然而止，汤匙“当啷“掉进碗里。

我忙扶住他发抖的身子：“不想了，吃饭。“

夜里查账时，发现宋以河不知何时溜进了书房。月光下，他正用左手歪歪扭扭地誊写账本——右手腕骨被他自己摔断了。

“怎么不睡？“

他抬头，月光在那双曾经杀伐决断的眼睛里洒下碎银：“阿姐，我是不是丢过很重要的东西？“

我取下披风裹住他单薄的肩膀：“你只是病了。“

“好了就能想起来吗？“

“有些事“我望着皇城方向，“忘了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