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医院时,抢救室的灯还亮着。母亲坐在长椅上,无声地流泪,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妈”我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母亲靠在我肩上,声音哽咽。“南庭”“我们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帮了这么个白眼狼啊!把你爸气成这样”我无言以对,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有些伤口,语言无力抚平,只能靠时间和陪伴慢慢愈合。万幸,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父亲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icu观察。处理完医院的事情,我刚喘口气,张律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凝重。“宋先生,情况有点变化。蒋叙把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身上,声称林珊珊并不知情,只是被他蒙蔽。”“而且他提到了那个跨国财团,暗示如果深究下去,可能会有人身危险。”我眉头紧皱。蒋叙这是想弃车保帅,独自扮演“忠犬”?还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财团开始施加压力,企图断尾求生?“林珊珊呢?她什么态度?”“她翻供了。”张律师叹了口气。“她改口说对实验内情并不完全了解,一切都是蒋叙主导,她只是提供了学术支持。”“加上她之前确实没有直接参与抓捕志愿者的行动,证据链上存在一点模糊地带。”“她很可能只会被认定为重大过失,而非主犯。”我冷静地说。“没关系。”“我们手里的证据足够扎实,就算他们互相推诿,也逃不掉法律的制裁。至于人身安全”“我会注意的。”挂了电话,我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事情还远未结束,背后的黑手依然隐藏在迷雾中。但我知道,我不能退。为了枉死的林逸,为了病重的父亲,为了所有被他们践踏的良知与生命,我必须走下去。几天后,我给林逸举办了一个简单而肃穆的葬礼。来的人不多,只有几位真正的亲友。我将他重新安葬,立了一块朴素的墓碑,上面刻着他的名字——林逸。愿他来世,再无苦痛,一生顺遂。就在林逸下葬的当天下午,我接到了张律师的紧急电话。“宋先生,刚刚得到消息林珊珊,因为证据不足且有人担保,被暂时释放了。”“但是,就在她离开看守所不到一个小时,在前往市区的高速公路上,她乘坐的出租车发生了严重车祸,司机重伤,她当场死亡。”消息来得太突然,我握着手机,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那个曾经鲜活、骄傲、后来变得扭曲疯狂的女人,就这样以一种极其突兀的方式,仓促地画上了生命的句号。是意外?还是那个跨国财团觉得她终究是个隐患,选择了灭口?林珊珊和蒋叙的案子,因为案情重大复杂,牵涉甚广,审理过程漫长。但舆论的监督和确凿的证据,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只是时间问题。我和宋北浔的生活逐渐回归正轨。他找了份新工作,努力上进。我们一起照顾父母,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重要。偶尔,我会想起那个因为我省下一周早饭钱给她买参考书而红眼眶的女孩。她永远停留在了过去的时光里。而活下来的我们,带着伤痕与记忆,继续走向前方。走向那个剥离了虚假与背叛之后,或许依旧不算美好,但却真实、干净的未来。(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