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有庆幸,有愤怒,还有一丝零看不懂的、阴森森的偏执。
零的喉咙,瞬间哽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秦医生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她,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害怕。
花园里,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之间,那无声的、带着压迫感的对峙。
昙花的花瓣,在月光下,缓缓地、缓缓地闭合了。
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这场短暂的自由,终究还是结束了。
零看着秦医生,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知道,自己逃不掉的。
从她跳下窗户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找到。
秦医生终于动了。
他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零。他的脚步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气势。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零的脸,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在这里,是不是真的没有受伤。
他走到零的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脚踝上。
“疼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平时的强势判若两人。
零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秦医生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脚踝,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犹豫什么。
最终,他还是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零,眼神里的阴鸷,又回来了。
“回去。”
他的声音,依旧强势,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哀求的意味。
零没有反抗。
她知道,反抗无用。
她站起身,跟着秦医生,一步步走向病房。
月光落在他们的身后,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零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桔梗花和昙花,眼底闪过一丝不舍。
而秦医生,没有回头。
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指节泛白。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下次,绝对不能再让零离开自己的视线了。
绝对不能。
这场短暂的出逃,像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却在秦医生的心里,埋下了一颗名为“占有”的种子。
这颗种子,在夜色的滋养下,正在悄然发芽。
而零,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自己的自由,又一次被剥夺了。
病房的门,被秦医生“砰”的一声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月光,也隔绝了那片短暂的、偷来的自由。
秦医生站在门口,背对着零,肩膀微微颤抖。
零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眼底一片漠然。
夜色,越来越浓。
这场无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