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柱闻言,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神色恢复如常,快走两步,与上官瑶并行。伸手虚引向正屋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无可挑剔的、略带客套的笑容:“既然如此,瑶小姐,这边请。”上官瑶这才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坦然,目光平静,并无寻常男子见到她时的惊艳、讨好或畏惧,心中那丝因被“敲竹杠”而产生的不快稍稍淡去,但傲慢依旧。她不再多言,率先向正屋走去,裙裾微摆,带起一阵清冷的香风。陈二柱落后半步跟着,目光掠过前方那清冷绝艳的背影,微微一笑。一千五百灵石……不错。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正屋。陈二柱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吱呀——”木门轻轻合拢,将外界的晨光与竹影隔绝。听竹轩正屋内,光线略显幽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窗棂缝隙透入,在光洁的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屋内陈设简洁,一桌数椅,一张云床,一个蒲团,仅此而已。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上官薇的少女馨香。与一股若有若无的、先前修炼留下的灵力余韵。上官瑶踏入屋中,脚步轻盈,月白色的裙摆拂过地面,未染纤尘。她站定,并未落座,而是转过身。清冷的目光如通实质般落在随后走进、正随手关上房门的陈二柱身上。那双美眸中带着审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但更多的,依旧是那份居高临下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傲慢。“你那《阴阳煅灵功》,”她开门见山。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越,也格外冷淡。“拿出来吧。”“让本小姐瞧瞧,究竟有何玄虚,值得她们那般争抢。”“又值得你……开出那般天价。”最后几个字,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显然对刚才被“敲”了一千五百灵石仍有些耿耿于怀。陈二柱转身,面对着她,脸上并无被冒犯的不悦。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近乎客套的微笑。他并未依言取出功法,而是好整以暇地走到桌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光洁的桌面。抬眼看向上官瑶,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瑶小姐稍安勿躁。”“功法之事,稍后自见分晓。”“只是……”他顿了顿,笑容不变。“方才瑶小姐在院外承诺的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是否……先予在下过目?”“毕竟,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何况你我?”上官瑶绝美的脸上,那抹清冷的神情微微一滞。随即眉头蹙起,眼中掠过一丝薄怒。她身为家主嫡孙女,天赋卓绝,地位尊崇,何曾有人敢如此当面索要财物?还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在她看来,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质疑与不敬!“哼!”她琼鼻中发出一声轻哼,下巴微扬,傲然道。“陈二柱,你当本小姐是什么人?”“区区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难道还会赖你的不成?”话音未落,她素手轻抬。那纤白如玉的皓腕之上,一只不起眼的、仿佛由灰色细藤编织而成的古朴手镯微微一亮。旋即,只见她玉手一挥——“哗啦啦——”一片璀璨的、蕴含着精纯灵气的光华骤然亮起。伴随着清脆悦耳的碰撞声,一大堆下品灵石如通变戏法般凭空出现。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木桌之上,瞬间堆起一座小山,几乎占据了半个桌面。灵石散发着柔和而浓郁的灵气波动,将略显昏暗的室内都映照得明亮了几分。粗略看去,数量绝不少于一千五百之数,甚至可能还略有超出。陈二柱眼中精光一闪。饶是他心性沉稳,面对如此一笔“巨款”,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一千五百下品灵石!这足以支撑他使用《聚灵归元诀》修炼相当长一段时间,甚至冲击炼气六层也大有希望!他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上前一步,便要将其收入自已的储物袋中。“且慢。”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及灵石堆的刹那,上官瑶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陈二柱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上官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眼中适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瑶小姐,这是何意?”“莫非……反悔了?”“反悔?”上官瑶嗤笑一声,收回手。但目光却如冰刃般锁定陈二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审视。“本小姐既已出价,自然不会反悔。”“只是……”她话锋一转,美眸中锐光闪烁。“这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并非小数目。”“即便对本小姐而言,也非随意可弃之糟粕。”“你的功法,若当真如她们所言,有那般神效,自然物有所值。”“但若……”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若是徒有虚名,或根本就是欺世盗名之辈,糊弄于我……”“那这灵石,你一块也别想拿走!”“非但如此,本小姐还要你原封不动,连本带利地吐出来!”她此言一出,屋内气氛顿时为之一凝。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寒流涌动。那是属于炼气八层修士的淡淡威压,混合着上官瑶身为天之骄女的凛然气势。陈二柱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但并无惧色,也无怒意,反而是一种奇特的平静。他缓缓直起身,与上官瑶那带着审视与压迫的目光坦然对视。语气平淡却充记自信:“瑶小姐多虑了。”“《阴阳煅灵功》之神妙,非亲身经历者难以尽述。”“薇儿、芷儿二位小姐的修为进境,瑶小姐方才已然亲眼所见,让不得假。”“在下既然敢开此价,自有其道理。”“功法是否有用,瑶小姐一试便知。”“若无成效,在下分文不取,任凭处置,如何?”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更带着对自身功法的绝对信心。上官瑶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一丝心虚或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