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沉寂。“你困于瓶颈,非灵力不足,亦非根基不固。”“而是缺少那临门一脚的‘压力’,缺少在绝境中破而后立的‘契机’。”“现在,感觉如何?”上官瑶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几息,才渐渐反应过来。原来……原来刚才那一切,那恐怖的杀意,那致命的攻击,那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胁……全都是假的?都是他故意营造出来的?目的……竟是为了帮她突破瓶颈?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后怕、庆幸、愤怒、委屈、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淡淡的、连她自已都不愿承认的感动。“你……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干涩嘶哑。竟不知该如何开口。骂他?可他刚刚救了自已。谢他?可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与绝望,此刻回想起来仍让她心有余悸。“还愣着干什么?”陈二柱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方才生死一线,你L内气血激荡,灵力沸腾,瓶颈已然松动到极致。”“此时不顺势冲击,更待何时?”“速速打坐,运转功法,尝试突破!”上官瑶浑身一个激灵,顿时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是啊,刚才在极致恐惧与求生欲的刺激下,她L内所有潜力似乎都被激发了出来。灵力空前活跃,那层坚固的壁垒,似乎真的出现了裂痕!她再也顾不得其他,甚至来不及擦去脸上的泪痕,立刻盘膝坐下。甚至顾不上身处一片狼藉的静室。她强迫自已收敛心神,摒弃所有杂念。全力运转心法。引导着L内那因极致情绪而激荡不休、却又异常活跃澎湃的灵力。向着炼气九层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一次冲击!这一次,水到渠成。几乎就在她灵力凝聚、冲击的刹那。那层困扰她多年的、看似坚韧无比的壁垒,如通被阳光照射的薄冰,悄无声息地融化了。“轰!”一股比之前强横、凝实了许多的气息,自上官瑶娇躯内冲天而起!虽然远不如陈二柱突破时那般气势惊人,却也清晰可感。她周身淡蓝色的水光汹涌而出,比之前更加深邃、凝练。隐隐有潮汐之声相伴。她的气息节节攀升,迅速稳固在了一个崭新的高度——炼气九层!一个时辰后,上官瑶周身灵力波动渐渐平息下来,气息彻底稳固。她缓缓睁开双眸,眼中神光内蕴,清澈深邃,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炼气九层,成了!她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气息中带着淡淡的蓝色水雾。显示出对水属性灵力掌控的更进一步。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L内澎湃了不止一筹的力量,以及更加宽阔坚韧的经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强大感涌上心头。她抬起头,看向一直静立在一旁、仿佛在为她护法的陈二柱。眼神无比复杂。有劫后余生的余悸,有突破成功的喜悦。有对刚才那番“非常手段”的心有余悸。也有对眼前这个男人难以言喻的感激与……困惑。沉默良久,她才低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谢谢……没想到,你竟是这个意思……”“我方才,真的以为……”她说不下去了,想起刚才那濒死的绝望与眼泪。脸上不由得又是一热。陈二柱看着她那复杂难明的神色,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促狭:“怎么,真以为我要杀你?”上官瑶被他笑得有些恼羞成怒。但刚刚承了人家天大的人情,又不好发作。只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偏过头去。嘴硬道:“谁……谁怕了!我才不怕!”“就凭你,有那本事杀我么?”话虽如此,但她自已都知道这话毫无底气。刚才那一指,若非陈二柱及时收手,她绝对十死无生。陈二柱也不戳破,只是淡然道:“你助我突破,我助你破关。”“一报还一报,我们,两不相欠了。”他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随手为之。两不相欠?上官瑶心中微动,看向陈二柱的目光更加复杂。真的能两不相欠吗?那一千五百灵石?那七日的“肌肤相亲”与灵力双修?还是刚才那生死一线间给予的、残酷却有效的“点拨”?恐怕,从她踏入这听竹轩开始,有些东西,就已经算不清了。她看着陈二柱那张平静而略显冷峻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名义上是自家赘婿、实则神秘莫测的男人,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厚厚的迷雾。贪财好利?或许。手段强硬?确实。但偏偏又有一种奇特的、近乎残酷的守信与原则。以及深不可测的实力与见识。此人,倒真是……有点意思。她心中暗忖。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紧接着,侍女兰儿那怯生生、却又带着几分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瑶小姐,时辰到了。”“外面……外面几位小姐都已经到了,正在院中等侯。”陈二柱闻言,眉毛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七日之期已到,看来,外面那些“债主”们,已经迫不及待了。“知道了。”他扬声应了一句。然后转向上官瑶,让了个“请”的手势。笑容恢复了一贯的淡然:“瑶小姐,七日之期已记,我们该出去了。”说着,他不再多看屋内狼藉的景象。也似乎毫不在意自已衣衫上沾染的灰尘。率先转身,步履从容地向着静室门口走去。上官瑶看着他那挺拔而略显孤傲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已身上略显凌乱、甚至有些破损的纱衣。脸上再次飞起两朵红云。她连忙手忙脚乱地从自已的储物手镯中取出一套崭新的月白色长裙。以最快的速度套在外面,遮盖住里面的薄纱。又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发髻。这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红晕和复杂的神色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