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身,看着他那张因为病痛而显得脆弱的脸。
她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脸,却又怕惊扰了他。
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颤抖着。
方才在玄景面前的冷静、从容、坚强,在这一刻,尽数土崩瓦解。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他滚烫的手背上。
“混蛋……”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你不是说了没事的吗……”
“你不是说,只是装个样子吗……”
晶莹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下来。
她再也忍不住,伏在床边,无声地啜泣起来。
就在这时。
一只滚烫的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头顶。
白知月身体一僵。
她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带着笑意,却又写满了疲惫的眼睛。
苏承锦醒了。
他看着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扯出一个笑容。
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哭什么……”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长街之上,秋风萧瑟。
玄景与温清和并肩而行,谁也没有说话。
方才在九皇子府那股凝滞压抑的气氛,似乎也跟着他们一同,被带到了这片街景之中。
温清和的眉头,自打出了府门,便一直没有松开。
他脑中反复回想着九皇子那古怪的脉象与病症,试图从浩如烟海的医书中,找寻与之对应的记载。
玄景的脚步很稳,目不斜视。
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像是在欣赏这深秋的街景,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
温清和也随之停下,侧过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温太医。”
玄景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便散了。
“殿下的病症,当真不似作伪?”
温清和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着玄景,那双总是平和温润的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几分锐利。
“玄司主。”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是在质疑我的医术?”
玄景闻言,脸上立刻重新挂起那副和煦的笑容。
他对着温清和微微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太医千万别误会。”
“我并非信不过太医的本事。”
“只不过,我缉查司办事,向来小心谨慎,凡事都喜欢多问一句。”
“还请太医见谅。”
这番话,说得客气。
但那份客气之下,潜藏的怀疑,却扎得人极不舒服。
温清和的面色没有半分缓和。
他行医二十年,见过王公贵族,也见过贩夫走卒。
他可以对任何人谦和,唯独在“医”这件事上,不容许任何人质疑。
“玄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