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这个三天前还在白沙港mESA总部顶层过着奢靡日子的男人,此刻却为了自己的生存苦苦哀求。
“三年前……三年前不是我故意骗你!是……是卢西恩抓住了我的家人!他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我不得已才……才提供了假情报,让你陷入埋伏……”西索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试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迫的可怜虫。
“不得已?”马哈德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西索的心头,“所以,你‘不得已’在我被囚禁后,迅速清洗mESA内部忠于我的成员,用酷刑和暗杀巩固你的地位?”
“所以,你‘不得已’勾结卢西恩,将mESA积累了数十年的、用于维系中东地区脆弱平衡的资源、情报和武装,双手奉送给欧洲那三位公爵?”
“所以,你‘不得已’按照他们的指示,在各大产油区挑起纷争,扶持傀儡,颠覆政权,让原本就动荡的中东彻底陷入战火?让无数平民流离失所,让城市化为焦土,只为了满足莱茵哈特、加西亚、恩里克他们贪婪的胃口,让他们能用垄断的石油财富,去武装更多的源主走狗,去制造更多的‘数据湮灭者’,去更快地完成那个该死的‘净化之火’?!”
马哈德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刻刀,剥开西索虚伪的伪装,将他那肮脏、卑劣的灵魂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你知道因为你的‘不得已’,中东这片土地上,多了多少冤魂吗?你知道有多少孩子因为你的‘不得已’,失去了父母,在废墟和饥荒中挣扎等死吗?你知道你献上的每一滴‘黑金’,最终都会转化成射向我们自己同胞的子弹和湮灭光束吗?!”
西索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襟。他没想到,马哈德即使被囚禁了三年,对外界的情况竟然依旧了如指掌!
“不……不是这样的……马哈德,你听我解释……”西索徒劳地挣扎着。
“中东这个地区,横跨亚非欧三个大陆,十数个国家。从耶路撒冷的巴以战争结束以后,这片穆斯林的土地,享受了百年的和平时光。”马哈德的脸色依然十分的冰冷。“这里的和平来之不易,而mESA,是从中东各个国家抽调的精英力量,他的本质目的,就是为了维系这百年以来的和平场景。”
“人们已经忘了百年前的巴以战争,忘了三百年前的两伊战争,中东的人们过着富足的日子,全靠mESA维持中东各个势力之间的微妙平衡。”马哈德看着捆成粽子在地上不断挣扎着的男人,“西索,你怎么对待我一个人,我并不在意。你想成为新的x,如果你的能力足够,你能比我做的更好,要我把位置让给你,我并不在意。但是你,在这三年中,挑起了中东多少个国家的战争。从海峡那侧的伊朗、伊拉克,到半岛上的阿联酋、阿曼、也门,还有埃及、叙利亚、黎巴嫩。这些国家,无不沉浸在战火之中。就是为了向欧洲三叉戟谄媚,奉上一桶又一桶的黑金,就是为了你自己个人的私欲。”马哈德顿了顿,眼中充满了坚决,“西索,你,罪无可赦。”
马哈德一直平静的眼眸中,终于燃起了压抑已久的怒火,那怒火并非炽热,而是如同万载寒冰般刺骨,“西索,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当你坐在我那间办公室里,享受着原本属于我的一切,签下一份份将同胞推向火坑的协议时,你可曾想过,这片生你养你的土地,会因你而变成何等的人间地狱?!”
“你以为你攀上了卢西恩,攀上了欧洲三叉戟,就能得到‘豁免名额’,就能高枕无忧?你不过是他们眼中一条用完即弃的狗!一条可以随时牺牲的、肮脏的野狗!”
马哈德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地下室中回荡,震得西索耳膜嗡嗡作响,灵魂都在颤抖。
“现在,告诉我,卢西恩接下来的全部计划!‘无字辈’五人的具体能力和位置!第一、第二、第三中队的部署和进攻路线!欧洲三叉戟在源主体系中的具体角色和联络方式!还有……所有你知道的,关于‘源主’和‘净化之火’的核心情报!”
马哈德每说一项,西索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这些情报,每一条都触及卢西恩和源主的核心机密,一旦泄露,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西索绝望地摇着头,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马哈德缓缓站起身,不再看他那令人作呕的丑态。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隐秘的按钮。
铁门再次打开,两名身穿mESA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眼神冷峻的特工走了进来。
“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马哈德背对着西索,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交给你们了。用一切‘必要’的手段,在他重构次数耗尽之前,我要得到所有问题的答案。”
“是!x先生!”两名特工沉声应道,看向西索的目光,如同看着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物品。
“不!不要!马哈德!饶了我!我说!我什么都说——”西索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但马哈德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下室。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里面即将开始的、注定不会温和的“交流”。马哈德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西索因极度恐惧而最终晕厥过去的动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拿下西索,只是第一步。
现实中,中东早已大乱,绝不会因为西索的束手就擒而化解冲突。更重要的是,能不能从西索的口中得到情报,解除源主的威胁,才是所有人活命有了一丝机会。
【白沙港外海-卢西恩主力舰队旗舰】
与联军指挥室的振奋和马哈德安全屋的肃杀不同,位于白沙港外海深处的“考核官号”舰桥内,气氛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绝对的冰冷与秩序。
卢西恩·冯·艾森伯格侯爵端坐在指挥席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金属扶手,听着无面者用那毫无波澜的声线汇报着刚刚接收到的、来自白沙港前线的噩耗。
“……综上所述,第四中队确认全员重构,中队长萨拉丁·阿尔-拉希德确认重构。前线指挥所被攻破,西索……确认被俘。”
舰桥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其他的军官和操作人员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触怒了这位以冷酷和威严着称的侯爵大人。
然而,卢西恩的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料中的愤怒或者阴沉。他甚至轻轻地、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呵……果然是个废物。”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工具损坏了,“本以为他至少能多消耗一些联军的兵力,没想到如此不堪大用,连自己的性命都搭了进去。”
无面者垂首立于一旁,兜帽下的阴影遮掩了他的面容:“侯爵大人,西索被俘,可能会泄露我方的部分部署和情报。是否需要启动应急方案,或者派遣‘无影者’进行灭口?”
“不必。”卢西恩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不屑,“西索所知有限,核心机密他根本没有资格触碰。在现实中,中东的利益早就被夺走,这层经济利益,也是‘净化之火’可以发动的底层逻辑。而现在,既然《创世熔炉》已经启动,西索这枚棋子,其实早就没有了价值。而从战争一开始,我就只是将他当作吸引联军的注意力和一部分精锐兵力的炮灰,并且成功地让联军误判了我们的真正实力和意图。”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望着远方夜色中隐约可见的白沙港轮廓。
“前期的战斗,樱庭组和祖灵图腾的那些散兵游勇,死了也就死了,不过是消耗品。这群人我估计在死到2-3次重构次数的时候就会亡命逃跑,根本不需要顾及这些人。第四到第七中队,虽然损失很大,有点可惜,但也并非不能接受。他们很好地完成了试探的任务,尤其是第六中队,成功拔除了奈菲蒂莉那个麻烦的据点,在城南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现在,该让真正的力量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