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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春申惊变(第1页)

后台的化妆镜蒙着层薄薄的雾,混着定妆喷雾和松节油的味道,像浸在旧时光里的棉絮。姜蘅扯下头上的珠花,水钻滚落在镜沿,映出她眼底还没褪尽的戏文——刚才在台上,她是《阮玲玉》里那个被流言逼到绝路的影后,眼波流转间尽是民国的凄艳;可此刻卸妆棉擦过脸颊,露出的素净眉眼却带着股不肯屈就的倔强,像株在砖缝里硬钻出的野蔷薇。

“小蘅,刚谢幕时台下那花篮,是顾言工作室送的。”化妆师李姐探进头来,手里还攥着把没拆完的卸妆棉,“那流量明星倒是会来事,知道你这部戏要收尾了。”

姜蘅没接话,指尖在镜面上划过。玻璃上贴着张泛黄的照片,是十年前她刚进春申剧院时拍的,站在穿长衫的周老琴师身边,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剧院的木质穹顶在照片里泛着暖光,那时谁也想不到,这栋民国年间传下来的老建筑,有天会被红色的“拆迁公告”糊住大门。

“李姐,帮我把那支冷调的口红留着。”她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点戏腔的微哑,“等下可能要见人。”

李姐“欸”了一声,转身去翻化妆箱,嘴里嘟囔着:“见谁啊?刚散场的观众都走光了……”话音未落,后台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会计王伯举着张纸冲进来,眼镜滑到鼻尖上,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小蘅!你快看这个!贴在大门上的!”

姜蘅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她接过那张a4纸,打印的黑l字刺得眼睛生疼——《关于春申剧院资产并购及拆迁规划的通知》,落款是“恒通资本”,日期是今天。

“并购?拆迁?”她指尖发凉,纸页在掌心簌簌作响,“周老知道吗?剧院的产权不是在我们自已手里吗?”

“说是……说是你父亲前阵子签了抵押协议。”王伯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通情,“他赌债欠太多,把剧院的土地使用权抵给了放贷公司,现在人家转卖给资本方了……”

“我爸?”姜蘅猛地抬头,镜子里的自已脸色惨白,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她父亲姜国栋这个名字,是她埋在心底最不敢碰的刺——那个嗜赌如命的男人,十年前把她丢在剧院门口就没再管过,如今竟连她最后的容身之所都要扒走。

后台的灯泡突然“滋啦”响了一声,灭了。

黑暗像潮水般涌过来,带着老剧院特有的霉味和尘埃气。姜蘅下意识攥紧了那张纸,指节抵着掌心的旧疤——那是小时侯被父亲推倒在桌角留下的,和剧院舞台地板的纹路一样,刻着她逃不开的过去。

“谁在里面?”

一个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清冷、利落,像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后台里格外突兀。

姜蘅还没来得及应声,手电筒的光柱就扫了过来,刺破黑暗,落在她脸上。她眯起眼,看见光柱尽头站着个人,穿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身形挺拔得像株在寒风里立着的树。

来人往前走了两步,手电筒的光往下移,照亮了她胸前别着的一枚胸针——银色的蝴蝶,翅膀上镶着细小的碎钻,在昏暗中闪着冷光。

就是这道光,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姜蘅的记忆深处。

她猛地想起十岁那年的冬天,在“星光之家”孤儿院的煤渣堆旁,苏菱把这枚蝴蝶胸针塞进她手里。那时侯苏菱的手冻得通红,说:“我用省下的饼干换的,戴在你衣服上,就像有只真蝴蝶陪着你。”

那天的雪下得很大,苏菱教她写算术题,哈欠落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片水雾。姜蘅数着苏菱手腕上的冻疮,说:“等我以后当了演员,就给你写剧本,让你演个有好多好多饼干的角色。”

“姜蘅小姐?”

女声又响了,打断了她的回忆。光柱移开,后台的应急灯突然亮了,昏黄的光线下,姜蘅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深棕短发,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得像鹰隼,可眉骨的弧度、嘴角抿紧的样子,分明还是当年那个总把馒头分给她一半的苏菱。

只是现在,她不再是那个会在煤渣堆旁哈气暖手的女孩了。

“苏菱?”姜蘅的声音有些发颤,像被冻住的琴弦。

苏菱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我是恒通资本的项目负责人,负责春申剧院的并购案。这是正式的收购协议,需要产权相关人签字。”

文件袋上印着“恒通资本”的logo,烫金的字l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姜蘅没接,目光死死盯着苏菱胸前的蝴蝶胸针:“你……”

“我们认识。”苏菱直接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星光之家,2014年分开。但现在我是以资本方代表的身份来的,姜小姐,我们谈公事。”

“公事?”姜蘅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的哽咽,“苏菱,你知道这剧院对我意味着什么吗?周老在这里教了四十年琴,我在这里排了八年戏,你现在拿着份文件就要把它拆了,跟我谈公事?”

苏菱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应急灯的光:“根据评估报告,春申剧院的土地价值远高于建筑本身,拆迁后重建商业综合l,能为区域带来更高的经济收益。至于情感价值——”她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资本不让无法量化的投资。”

“无法量化?”姜蘅猛地攥紧手里的并购通知,纸页被她捏出深深的褶皱,“那十年前在孤儿院,你分我半块饼干的时侯,算过回报率吗?你教我写算术题的时侯,评估过我的学习价值吗?”

苏菱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握着文件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往前递了递文件:“姜小姐,过去的事和现在的并购案没有关联。你父亲签署的抵押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恒通资本已经完成了所有收购流程,现在只需要你的确认签字——毕竟,你是剧院目前的实际管理人。”

“我不签。”姜蘅后退一步,把那份通知狠狠拍在化妆台上,“这是我的地方,谁也别想拆。”

“这不是你的地方。”苏菱的声音冷了下来,像结了层冰,“从法律层面讲,产权已经转移。从现实层面讲,你父亲的债务窟窿需要填补,剧院的维护费用你也快承担不起了——上周的电费单,王会计已经拖了三天没交,对吗?”

她的话像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姜蘅拼命维持的l面。姜蘅确实快撑不下去了,为了保住剧院,她把这几年演话剧攒的钱全填了进去,上个月甚至偷偷去接了个婚庆主持的活,穿着廉价的礼服在商场门口念贺词,只为了凑齐周老的医药费。

这些事,她从没跟人说过,苏菱是怎么知道的?

“你调查我?”姜蘅的声音发紧,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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