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年。那年我院中的梅花被冻死,枝桠光秃,不见半点红意。跟房玄策说起时,我满腔遗憾,说没有红梅的冬天是苍白的。就在与他话别后的第七日,我院中的寒梅竟再度盛开,红意满园。我穿梭梅园喜不胜收赏梅时,房玄策顶着一头白雪惊喜跳到我面前,问我喜欢不喜欢。原来为救活我这满园寒梅,他缠着宫中花匠移来数百绽放的新梅。他趁我睡时连夜种下,双手都冻得生了疮。在他抑不住的咳嗽声中,我抽抽噎噎,怨他愚笨,几株花而已,来年再开便是。不知觉间,湿润的红梅飘落手心。我再抬眸,只见满园红意,寒梅绽放。真美啊。远处,一行婢女身影缓缓行过,其中一人低声道:“仔细些,这些寒梅是房相亲自带人养活的,可不能再被冻坏了。”我的心好像被一根细细的丝线扯住了。是他?然而,下一瞬就听身旁婢女附和:“房相对雪芙小姐真好。”夜风凄冷,寒意凛凛。我心上的风雪渐起。那年赵雪芙又哭又闹要折我院中的梅,我拦住她。她啼哭不止,爹娘便罚我跪祠堂,任她去采撷。房玄策站在我院中,拦她:“阿柔,有我在,便不会让任何人折你一株寒梅!”这般失礼,回去房将军打了他九十九鞭。可第二天他仍守在我梅院门外,不让赵雪芙靠近我的梅。而如今,他却为她折遍满京寒梅。小春为我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我敛下眸:“回寝殿吧。”风雪落了一夜。翌日,房玄策的车轿侯在了我殿外,他是来替赵雪芙来接我去梅花宴的。他不容我拒绝,漠声里带着威压:“请太妃上轿。”“莫要辜负雪芙心意。”他那双冷凛的眼睛看着我。大有一副,我不去他就不走的姿态。看来不得不去走一遭了。垂眸,我看见他换下了那双旧靴,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褐色蟒靴,我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赵雪芙做的。她的针脚还是我教的。上轿后,我靠着软垫,看着窗外缓缓倒退的素景。突然,一声尖锐的马嘶划破空气。一辆失控的马车如脱缰的野马般朝着轿子猛撞过来。我心下一沉暗暗抓紧了身下的软垫,眼看马车即将相撞,我本能的害怕闭上了眼。然而,预料的惨烈并没有到来。我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只见房玄策牢牢扯住失控马车的缰绳,手掌鲜血汨汨而出。是他,救了我。我喉间哽涩:“房玄策……”然而,他没看我一眼,只是沉着一张脸,吩咐侍卫:“好好驾车,本相赠的礼品若是损坏,拿你们是问!”我的唇角,瞬间勾起嘲讽的弧度。一刻钟后,抵达赵府。小春扶我下轿时,不由感叹:“好气派啊。”我抬眸看去,赵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绸缎从门楼一直挂到院墙,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