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的说,那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鸣。"谢无咎的异色瞳在茶烟后显得朦胧,"每个人的命运都记录在命簿阁中,看到自己的命簿文字会产生强烈反应。"
"那我会看到自己的命簿吗?"林雪宜好奇地问。
谢无咎的表情变得复杂:"如果你是无字命簿,那么命簿阁中没有你的记录。你的命运。。。由你自己书写。"
这个认知让林雪宜既兴奋又恐惧。自由书写自己的命运听起来美妙,但也意味着没有指引,没有前例可循。
"玄冥子为什么想要这种力量?"
"为了打破生死界限。"谢无咎的声音冷了下来,"千年前,他心爱的女子死于瘟疫。他闯入命簿阁试图改写她的命运,但失败了。从那时起,他就痴迷于创造无字命簿,想借此复活死者。"
林雪宜心头一震:"所以他收集命簿碎片是为了。。。"
"重组一本完整的命簿,然后用它作为媒介,控制你这个无字命簿。"谢无咎直视她的眼睛,"这就是为什么你必须格外小心。"
茶馆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林雪宜起初以为是电压问题,直到看见谢无咎骤然绷紧的身体。
"怎么了?"
谢无咎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走!"
他们刚冲出茶馆,身后就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林雪宜回头一看,吓得差点惊叫出声——一个黑影正从茶馆的墙壁里"渗"出来,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大嘴。
"阴傀!"谢无咎拉着她跑进一条小巷,"玄冥子派来追踪碎片的傀儡!"
林雪宜的心脏狂跳,冷风刮在脸上生疼。身后的黑影如液体般流动,速度极快地追来。更糟的是,前方巷口又出现了两个同样的黑影。
"被包围了。。。"她喘着气说。
谢无咎停下脚步,将她护在身后:"待会我打开缺口,你立刻跑,别回头。"
"那你呢?"
"我能应付。"谢无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双手结印,银白色的右眼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准备跑!"
一道刺目的银光从他掌心爆发,正前方的两个阴傀发出无声的嘶吼,身形开始溶解。林雪宜抓住机会冲过去,却听到身后谢无咎闷哼一声。她回头一看,只见最初那个阴傀已经缠上了谢无咎的后背,如黑色沥青般的物质正试图覆盖他的全身。
"谢无咎!"
"跑啊!"谢无咎怒吼,声音已经变形。
林雪宜犹豫了一秒,然后做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她冲回去,一把抓住谢无咎的手,同时摘下了拇指上的青玉扳指。
"你干什么?"谢无咎挣扎着问。
"赌一把!"林雪宜将扳指按在阴傀身上。
扳指接触到黑色物质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青光。阴傀发出刺耳的尖啸,像被灼烧般迅速收缩、蒸发。其他两个阴傀也仿佛受到惊吓,退入墙角的阴影中消失了。
巷子里恢复寂静,只剩下林雪宜急促的喘息声。谢无咎半跪在地上,黑袍被腐蚀出几个大洞,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奇怪的是,皮肤完好无损,只是白得不似活人。
"你。。。"他抬头看着林雪宜,异色瞳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你怎么知道扳指能伤到阴傀?"
"我不知道。"林雪宜老实承认,"只是直觉告诉我该这么做。"
谢无咎慢慢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你的直觉。。。很准。"他接过扳指,却没有立即戴上,"但下次别这么冒险。阴傀碰到活人,会瞬间吸干阳气。"
林雪宜这才后怕起来:"我。。。我没想那么多。"
谢无咎突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林雪宜一颤。"你体温太高,"他皱眉,"阴傀虽然退了,但它们的阴气已经影响了你。"
确实,林雪宜感到一阵阵寒意从骨头里渗出来,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谢无咎脱下风衣裹住她,然后做了一个更惊人的举动——他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喂!我能走。。。"
"安静。"谢无咎命令道,声音不容反驳,"你需要立刻驱除阴气,否则会大病一场。"
他抱着林雪宜快步穿过几条小巷,最后停在一家古董店前。店门紧闭,招牌上写着"古今斋"三个褪色的大字。谢无咎单手抱着林雪宜,另一只手在门锁上轻轻一拂,锁"咔哒"一声开了。
"这是。。。"
"我在人间的落脚点。"谢无咎踢上门,抱着她径直穿过前厅,来到后间的一个小院。院中央有口古井,井台上刻满了与外婆古镜边缘相似的符文。
谢无咎将林雪宜放在井台边,从井中打上一桶水。水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银光。
"喝一口。"他命令道。
林雪宜迟疑地捧起一捧水,水温异常冰凉,却带着一丝甜味。水入喉的瞬间,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