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维护所谓的平衡。"谢无咎冷笑,"实际上,他们收集各种禁忌知识和力量,试图创造一个不受冥界管辖的中间领域。"他看向林雪宜,"而无字命簿的力量,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林雪宜消化着这些信息:"所以他们想利用我?"
"不止是利用。"谢无咎的声音低沉,"他们会想方设法控制你,抽取你的力量。如果失败。。。就销毁。"
这个词让林雪宜打了个寒颤:"那我们该怎么办?躲在这里?"
"暂时是。"谢无咎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皮质笔记本,"我需要先解决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谢无咎卷起左袖,露出手臂上的契约印记——原本银色的符文现在边缘开始泛黑,像是被什么腐蚀了一样。
"冥界在召唤我。"他平静地说,"契约印记开始反噬。如果不尽快处理,它会引来冥界的执法者。"
林雪宜瞪大眼睛:"这很严重?"
"非常。"谢无咎放下袖子,"但我有办法暂时屏蔽它。问题是,施法期间我需要绝对安静,不能被打扰。"
"我能做什么?"
"保持警惕,不要离开这个房间。"谢无咎从木盒中取出一把银色小刀和几根黑色蜡烛,"无论听到或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应。明白吗?"
林雪宜郑重点头。谢无咎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始布置仪式。
他将黑蜡烛摆成五芒星形状,自己坐在中央,银色小刀在掌心划出一道伤口。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种银白色的光液。光液滴在蜡烛上,烛芯立刻自行点燃,火焰却是诡异的青黑色。
谢无咎开始低声吟诵一段古老的咒语,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随着吟诵,房间里的温度开始下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冷铁的气息。林雪宜裹紧外套,目不转睛地看着仪式的进行。
渐渐地,谢无咎的声音与某种遥远的回声重叠,仿佛有无数声音从极远的地方回应他的呼唤。他的异色瞳完全变成了银白色,长发无风自动。最惊人的是,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隐约能看到内部的骨骼和器官——都不是人类的构造,而是某种发光的水晶般结构。
林雪宜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干扰他。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手腕上的银色细痕一阵刺痛。低头一看,那道痕迹正在发光,而且逐渐延伸,形成一个模糊的笔形图案——就像她梦中见过的命运之笔!
更奇怪的是,随着图案的形成,她开始能"看"到谢无咎周围的能量流动: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他身上,而黑色的反噬部分则在缓慢退缩。
不知过了多久,蜡烛的火焰突然暴涨然后熄灭,仪式结束了。谢无咎的身体恢复了实体状态,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林雪宜立刻冲过去扶住他。
"你还好吗?"
谢无咎抬头,异色瞳恢复了正常,但脸色苍白得吓人:"暂时。。。压制住了。"他虚弱地说,"能扶我到床上吗?"
林雪宜帮他躺下,然后去厨房找水。当她回来时,谢无咎已经闭上了眼睛,胸口缓慢起伏,像是睡着了。她轻轻放下水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守候。
窗外,天色渐暗。林雪宜看着谢无咎平静的睡颜,第一次有机会仔细观察他的面容——锋利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对比常人略尖的耳朵。睡着的他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脆弱,却依然有种不容侵犯的气场。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想拨开他额前的一缕散发。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谢无咎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时间仿佛凝固了。林雪宜感到一股电流从接触点窜上手臂,心跳陡然加速。谢无咎的异色瞳在暮色中熠熠生辉,目光复杂得难以解读。
"你的手腕。。。"他最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林雪宜低头,看到那个笔形印记已经完全成形,在皮肤上泛着微光。
"这是命运之笔的印记。"谢无咎松开她的手,挣扎着坐起来,"你的力量开始以新形式回归。"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林雪宜轻声问。
谢无咎沉默片刻:"既是也是。"他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这意味着你能更好地控制自己的能力,但也意味着归墟和其他势力会更容易感知到你。"
林雪宜思索着这个答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谢无咎,为什么帮我?从一开始,你就有无数机会把我交给冥界,或者。。。利用我的力量。"
谢无咎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看向遥远的过去:"六十年前,当我奉命回收无字命簿时,你外婆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命运可以改写,你会改变什么?"他轻声复述,"我当时没有答案。但现在。。。"他的目光回到林雪宜脸上,"现在我明白了。有些相遇,是命簿阁也无法预写的章节。"
这个回答让林雪宜心头一热。她想追问更多,但谢无咎已经站起身,走向窗边检查外面的情况。
"我们今晚轮流守夜。"他转移了话题,"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也许能帮我们对付归墟。"
"谁?"
"你外婆的老朋友。"谢无咎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个比归墟更了解命簿阁秘密的人。"
窗外,一轮新月悄然升起,洒下清冷的光辉。林雪宜摩挲着手腕上的笔形印记,隐约感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而她和谢无咎,将再次携手面对未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