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那天,我和皇妹一起抛绣球选亲。作为长公主,我先行抛球。隔着盖头看两个竹马大打出手。第一世,我选抢到绣球的小将军萧策,以为觅得良缘。可新婚夜,因为皇妹几滴眼泪。他就对外宣布我病急逝世,将我扔去军营做了一辈子的营妓。第二世,我选择太傅沈砚,得了他的相敬如宾和温柔以待。可怀孕八月,他为给毁容的皇妹寻药。生生刨开我肚子拿走紫河车。在我一尸两命前告诉我。那日他们为绣球大打出手,是以为第一个招亲的是皇妹楚瑶。而第三世。他们为了摆脱我,对视一眼便将绣球挤到老太监手中。转头争抢皇妹的绣球。“陛下宠爱你,不会让你嫁给太监的。”“你想嫁给谁都行,但不要选我们。”可我只是父皇宠爱皇妹的靶子。如果不能嫁给京中最优秀的两个儿郎,我就是没有价值的公主。而等待我的,只有和亲。……鼓乐戛然而止的瞬间。绣着我名字的红球砸在了老太监皲裂的手背上。“咚”的一声闷响,砸得人心里发堵。看到绣球没有落在预料两人的怀中,反倒直直砸在了侍立一旁的老太监手背上。周遭喧闹瞬间凝固了。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我对京城最优秀的两个儿郎有意。甚至在抛绣球前就让人通知其他子弟不必参与。他们都期待能着看到哪个天骄能够接到我的绣球。却独独没有想到,那两个人会越过魏龙的宾客,朝着我皇妹楚瑶抛绣球的地界冲去。而我堂堂长公主的绣球,落在了一个太监手中。此刻。世家子弟们齐刷刷望着那捧着绣球手足无措的老太监。或怜悯或嘲讽的目光透过盖头,直直扎的我心口钝痛蔓延。难堪袭来时,微风吹起盖头一角。让我看到。萧策一身银甲映着日光盯着皇妹手中的绣球,全然没有看一眼我的方向。沈砚则站在稍远些的地方,青衫广袖随风轻扬。他依旧温文尔雅,可目光锁着楚瑶那枚即将抛出的绣球,专注而灼热。见此,楚瑶得意一笑。手中的绣球顿了顿。随即眼底涌上浓浓的得意。她抬眼望向我所在的阁楼,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皇姐,大家不是都说小将军和沈公子爱慕你,非你不娶吗?”后面的话她没再说。可风裹挟着她的笑意,像冰碴子一样刮过我的脸颊。引楼下私语渐渐响起。“方才我看得真切,长公主的绣球明明朝着萧将军飞去,他却故意侧身躲开了!”“沈太傅也是,明明伸手就能接住,却装作没看见,反倒把绣球往老太监那边推了推!”“可怜长公主一片痴心,竟被这般羞辱……”闻言,老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那两个始作俑者。见此,萧策和沈砚微微皱眉。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不耐与疏离。萧策率先开口。少年将军特有的倨傲语气中,藏着掩不住的嫌恶。“陛下宠爱长公主,自然不会让你嫁给一个太监。”“微臣心悦二公主,不能接球。”沈砚语气温润,字句却淬着冰。“长公主金枝玉叶,尊贵无双。”“臣心悦其妹实在配不上您。”“不如公主静待陛下指婚,总好过勉强彼此,误了公主终身。”勉强?“公主!他们怎能如此忘恩负义?”“当年您为了救萧将军偷偷出宫差点坠崖,差点被陛下打死。”“甚至为了替沈公子家平反,寻找证据彻夜不眠。”“他们明明说过会护您一生!”“今日怎么能这样公然羞辱!?”秀儿气得浑身发抖,上去就要理论。可我只轻轻打断她,憋回了盖头下眼中的酸涩。“怎么不可以呢?”“他们是我的青梅竹马,又何尝不是楚瑶的?”只是我以为,多几年相识,多一些付出,就会在他们心中有一席之地。可如今他们的选择让我明白。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而想到前几世的悲剧。我深吸一口气。声音透过盖头,压过了楼下的窃窃私语。“既然本宫的绣球无人接手。”“那今日的招亲之事,便就此作罢。”“本宫的婚事,日后由父皇定夺。”“而作为发小,本宫在此祝愿萧将军和沈太傅,都能得偿所愿。”“成为皇妹的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