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于翠微是嘴硬心软。于翠微最终和纪流光一块儿抄书。“阿翡的字,不大好看,比较随性。我们不着急抄写,先模仿她的字迹,熟练之后开始。那梁举人,能够坚持参加春闱考试十年,多少是有点本事的。”纪流光轻笑道,眸光温润。语罢,他示范了一篇《黍离》。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不止是赵翡,纪流光前世何曾不是心中有《黍离》呢。他若不是记挂着前世的家国兴亡,今生又何必活得束手束脚,无非是想要不着痕迹地改变这一切。赵翡俯下身子瞅了瞅,是佩服。这确实是她赵翡的字迹,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如六七岁的孩童一般的蚯蚓字。好丑好丑,丑得赵翡忍不住低下脑袋了。紧接着,于翠微也临摹了一篇《黍离》。形似而神不似,于翠微的书法,也是很惊艳的。赵翡此时此刻确信,于翠微就是长安贵女。不过,于翠微不愿意说,赵翡也就不探究了。“对了,流光,你炖给我那盅佛跳墙,我舍不得吃,打算拿到酒楼去卖。刨去成本二两银子,卖三两银子,赚一两银子差价即可。”赵翡笑语盈盈,眸光灵动。糖心鲍鱼、凤梨海参、白鲨鱼唇、幼鹿蹄筋、车螯肉柱、金丝鱼翅、象牙蚌肉、蜘蛛鱼胶、鹌鹑蛋、火腿肉、猪排骨、净冬笋、杏鲍菇、菊花菇、野松茸、羊肚菌、雪竹荪、绍兴酒,十八食材,十八鲜美,掀开盖在坛口的荷叶的那一刻,那浓郁荤香,佛闻了也会跳墙。“阿翡,可有计划的酒楼?”纪流光握着毛笔的手一顿,墨斑点点。“春华楼。”赵翡拍了拍小胸脯,笑得春光灿烂。春华楼,东莱郡掖县最大的酒楼,富贵人家经常出入。“阿翡,要不换一个酒楼?”纪流光眉头微蹙。纪流光担忧,阿翡在春华楼遇见熟人,为了银钱,忍气吞声。即便阿翡觉得没什么,纪流光还是不愿意阿翡的尊严受辱。“那就秋实楼,春华楼的分店,做我们这些人的生意。”赵翡灵光乍现,笑容甜美。纪流光听后,微微点头。“流光,我重生过一次了,不是小孩子。再大的风浪,我也挺得过来,没事的。”赵翡摆了摆手,拎着佛跳墙,准备离开。然而,纪流光怎么也不放心,下意识地拦住赵翡的去路。“阿翡,你先把十篇《诗经》补上。”于翠微语气冷淡。于翠微看得出来,赵翡是连十篇《诗经》都不想写。况且,只要赵翡回来得晚,随便打一个哈欠,纪流光就心疼不已,然后包揽了赵翡这十篇《诗经》。纪流光若是告知,他曾经有过要亲自教授赵翡读书的念头,于翠微必然会替赵翡回绝了。正所谓严师出高徒,纪流光对待赵翡,就无法严厉。“流光,我不想回来得太晚”赵翡忽然抿了抿唇瓣。然而,于翠微给赵翡丢出一本半旧不新的《诗经》,神色严肃。好吧,赵翡不耍滑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