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如约而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
龙也的脖子上,对应他砍断喘病郎的那半截脖颈的位置,仿佛被无形的巨刃狠狠斩过!
大股滚烫的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狂涌而出,气管和颈动脉被瞬间切断,他的脖子只剩下四分之三还勉强连着!
“咚!”
喘病郎的头颅终于滚落在地,无头的身体失去了所有力量,颓然跪倒在原地。
香奈惠已经完全顾不上那垂死的恶鬼,也忽略了自己脖子上那道差点致命的血痕。
她松开握刀的手,任由日轮刀掉落,疯了一般扑向龙也。
“龙也!!动脉断了……怎么会这样……绷带,绷带呢!!!”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更是发抖得厉害,胡乱地扯开医疗包,但是从包里倒出的绷带捡起来又掉下去,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小忍!!!来帮帮我!!!”
蝴蝶忍早就被眼前龙也脖颈喷血的景象惊得失魂落魄,呆立当场。
姐姐的哭喊如同惊雷将她炸醒。
“姐姐……呜呜……要先用止血棉才行……”
她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带着哭腔推开姐姐慌乱的手,颤抖着扯开大团止血棉,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按在龙也那可怕的伤口上。
“对……先止血!”
蝴蝶香奈惠只觉得平日里烂熟于心的急救知识全都飞走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冰冷。
她模仿着小忍的动作,也拼命用手和能找到的敷料去堵那喷涌的血泉。
“嗬……嗬……”
龙也的气管和动脉都断了,已经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他用仅存的力气,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握住了香奈惠那只沾满了他滚烫鲜血的手。
‘抱歉……没能陪你到最后,还让你看见我这副样子……’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涣散,眼前仿佛有无数画面飞速掠过:
有一边喝茶一边敲爆他狗头的桑岛慈悟郎,有抱着他大腿偷偷擦鼻涕的我妻善逸,有天天捅蚂蚁窝的炼狱一家,有打打闹闹的锖兔和义勇,有鳞泷左近次和可爱的小师妹真菰,有温馨的灶门一家,有鬼岛猛和村田等鬼杀队同僚,顺便还有小芭内等人来凑热闹……最后,还有眼前的蝴蝶香奈惠和小忍。
没有稻玉狯岳,绝对没有。
喘病郎滚落在地的头颅上,深黄色的瞳孔怔怔地看着他们。
龙也脖子上喷涌的鲜血,香奈惠绝望的泪水,蝴蝶忍的哭喊,构成了一幅冲击它扭曲认知的画面。
“明明知道砍了在下的头,自己的脖子会断掉……竟然还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吗……”
它的声音微弱下去,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和震动,“何等……美丽……何等……熟悉……”一些被遗忘的碎片似乎冲破了血与恨的封锁。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爱吗……是主动的付出和牺牲……”
那被斩成两半的白色布灵鸟,如同拥有生命般,咕噜噜地滚到喘病郎的头颅旁边,用自己残破的脸颊,温柔又依恋地蹭了蹭主人冰冷的面颊。
这个熟悉的动作,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尘封的记忆之门。
“啊……我想起来了……是你吗,菖蒲……”
喘病郎——或者说松风,艰难地抬起眼,看着龙也濒死的惨状和蝴蝶姐妹徒劳的急救,深黄色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深切的痛苦和悔恨。
“你明明应该去天国的,却陪着我在这里堕入地狱……我都想起来了……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罪人……”
它最后的目光落在龙也和香奈惠身上。
“啊,如此美好的爱恋,怎么可以因我而终止……最后……至少让我赎一下罪,再让我下地狱吧……”
它用尽最后一丝意念,残存的鬼血剧烈燃烧起来。
“血鬼术·终染……”
“涤魂生彩……”
一股强烈却异常温和纯净的白色光芒,骤然以松风的头颅为中心爆发出来,如同水波般迅速扩散。
瞬间就将奄奄一息的龙也、惊慌失措的香奈惠和小忍笼罩其中,这些光芒温暖而圣洁,带着洗涤一切污秽与伤痛的力量。
“对不起,菖蒲……”
松风最后的声音消散在光芒里,头颅与那半只布灵鸟一同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