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
整节晚课她几乎没能专心。笔记写得歪歪斜斜,脑袋却像堵住了。
下课铃一响,她就站起来。
他们早已有默契,不会在课堂上说话,连对眼都很少。
但那天,她破了例。
她走到他的位子边,像是抓住最後一点什麽,轻声开口:「我可以跟你说一下话吗?」
教室里的同学们陆续走动,却仍有几道眼光停留在他们身上。
她不在意,她只看着他。
他低着头收书包的手顿了一下,像是愣了几秒。然後,他站起来,背起书包,从她身侧擦肩而过。
没有一个字。
没有一个眼神。
仿佛她只是空气。
晨心怔在原地,她没有转头,只是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慢慢x1了一口气。
心里某个原本还紧抓着的东西,就这麽松了,松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後来,景琛就真的完全不理她了。
他一直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对人对事总是带着刚刚好的礼貌,说话有界线、笑也有分寸,从不让人难堪。
但这次,他没有给她一点余地。
她试过递纸条,像回到还能偷偷传话的那段时间一样,写下几句:「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解释」、「你愿意听我说吗?」
但每一次,纸条都像石沉大海,没有回应,也许从没有被打开。
她也试过在下课时走近他,假装只是刚好路过,想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他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不是冷淡。也不是刻意疏远,而是——拒绝承认她的存在。
彷佛她,是什麽让他厌恶的东西,那是她第一次,认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麽。
是不是,她真的把一段原本好好的东西,弄丢了。
班上有人私下猜测他们是不是分手了。
但晨心b谁都清楚,他们从来没有开始过,何来结束?
可也b任何人都清楚——她把他们之间的友情,给催毁了。
客厅里只剩下气泡酒逐渐消散的声音。
&台的风还在吹,风铃又响了两声,清脆却不真实。
晨心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没喝完的酒,手机萤幕早就暗了,还放在腿上没动。
佩华已经躺进房间,传来小孩视讯讲完後的收拾声,说了句「等等要把我叫醒」就没了动静。
客厅灯光温h,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的眼前还停留在那年夏天,夕yan斜照在教室走廊上,风从c场那头灌进来,纸条、目光、脚步声,全都轻得像没发生过。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下课後,她从教室走出来,看见景琛背着书包往楼下走。
他的背影跟平常一模一样,笔直、安静,没有特别快,也没有回头。
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才发现,自己那时候从来没想过去追他。
就这样,一直没追。
也没说。
就像当初他们之间的所有默契一样,开始得悄无声息,结束得也没有声音。
晨心低头看着膝上的手机。
萤幕映出她现在的样子,有些微醺,有点红眼,眉心轻轻皱着,像是过了很多年,终於承认了:
——她真的很难过。
只是那时候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