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
就这样,没多余寒暄,也没过多表情,他往教室另一头走了。
她低下头,继续写完那最後一行,心里没有特别的波澜,只是突然觉得——这世界还真小。
後来几次上课,因为晨心的学校位置实在太远,再怎麽赶也只能挤到中後段的位子。有一回迟到几分钟,就被塞到最後一排,连老师写黑板的笔迹都快看不清楚。
几个同学决定放弃现场课,改约假日一起来补看录影带,说这样时间b较弹x,也不用每次赶车。
晨心想了想,最後还是选择留下来现场上课。
她习惯老师讲课的节奏,而且在教室里一起听课的临场感,是在录影带前坐一整天也t会不到的。重点她家住的远,要再特地跑一趟桃园,实在太折腾。
五人行就这样默默变成只剩她一人。
不过或许是她越来越能抓住老师的节奏,下课时间一到,笔记也抄得差不多,她总是第一时间收东西离开,自然也就不再碰到坐前排的景琛。
直到有一天,上课进行到一半,她照旧坐在後排靠墙的位置,一边听讲一边快速记着重点。
讲到一半,有人急急却安静地推开教室後门,脚步轻快但动作收敛,小心不打扰到整个教室的节奏。
那人走到她身边的空位坐下,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是景琛。
制服还是没紮,书包斜挂着,额前有几缕头发还贴着一点汗。他坐下时朝她点了一下头,没说话,只呼了口气,像是刚刚跑了一小段路才赶上。
她也没说话,只愣了一秒,又把注意力收回讲义上。
但心里,还是轻轻动了一下。
这天老师讲得有些吃力,几个观念前後连贯,需要对公式的理解够扎实,才能顺利代入推导。偏偏晨心过去在这一块基础就薄弱,明明黑板上一步步都有写,她却怎麽样都跟不上。
中场休息,教室气氛松了一点,前排有同学站起来伸懒腰,有人走出去买饮料。
她没动,只是低着头,一直盯着讲义上那几题卡住的算式,旁边的空白已经写满了重复推导失败的痕迹。
而景琛那头,刚起身和另一位男同学聊了两句。对方说:「我有帮你占前面的位置,你要不要过去?」
他笑了笑,语气带点懒意:「不用,後面b较没压力。」
然後他就折回来,走到她旁边坐下。瞄了一眼她桌上的笔记,见她眉头紧锁,正在试着重写一题不知错在哪里的数学题,眼神像是困在某个逻辑陷阱里出不来。
他没多想,便顺口说:「你这里带错了。」
晨心一愣,下意识转头看他,「……哪里?」
景琛拿起她的笔,没经过太多说明,直接在她刚刚的草稿纸旁边写下几个简单的步骤,然後画了个箭头指回去她算错的那一行。
「这里,公式代入的时候,其实可以这样看。」他说话的语气很平稳,不急不躁,也没半点炫耀的意思,就像是在教自己同班的同学。
她盯着他写下来的步骤看了几秒,才「喔……」了一声,脸颊不知怎麽地有点热。
「懂了吗?」他问。
她点点头,又低头补上新的演算,这次顺顺地算到了正确答案。
笔还握在手里,她忽然觉得,这段安静的补习时间,好像也没那麽让人焦虑了。
她轻声说了句「谢谢」,他没回话,只是把笔放回她桌上,手指轻轻一点。
钟声响起,下一堂课开始了。
两人一左一右坐好,谁也没再说话,但那张笔记纸,却静静留在桌上,一直没有收起来。
投影幕降下来时,风从教室後门缝缝吹进来,纸角微微翘起,她按了按笔记,没让它飞走。
下个段落开始了,数学课继续,她低头写题,他也没再说话。
就像什麽事都没发生过——但又,好像发生了一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