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琛站在原地,转出巷口,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转角,他才转身朝她的车走去。
他没太多表情,只从口袋掏出钥匙,在空中按了一下,车灯闪了两下。
那人还站在车旁,像是在等谁。手里那盒蛋糕提得不稳,见他走近,愣了一下。
「你是……」陈先生狐疑地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景琛手上的车钥匙,「这不是……沈小姐的车吗?」
景琛没有立刻回答,只拉开车门,语气冷静得近乎平淡:「她临时有事,车我代开。」
说完便坐上驾驶座,动作俐落地发动引擎。
陈先生站在原地,似乎还想再问点什麽,却被一个安静的侧眼扫过,话卡在喉头。
下一秒,车灯亮起,他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驶离。
陈先生站在原地,手上的蛋糕好像突然变重了。
补习班下课,晨心收好书包,脚步匆匆地离开教室,朝车站前进。
景琛瞥见她的背影,心里大致知道她的返家路线——先搭火车到中坜,再转公车回家。9点15分那班火车如果没赶上,就得等更晚的。
他没多想,也往公车站走。却没想到在牌前看见了她的身影。
她怎麽会搭这班?这路线根本不会经过她家,车程还更远。车上人很多,她选了个前排的位子,整个人缩在靠窗那侧,紧紧抱着书包,明明座位空了一大半,却一副谁都不想靠近的模样。
车行到崎顶站,她按铃下车。他站在後方,透过车窗看见她上了一台摩托车,载她的是一个年纪不轻的男子,看来应该是家人。
但这条动线说不上方便,而且她的神情,也不像单纯改变搭车习惯那麽简单。
接下来的两三次补习日,她还是搭这班公车。
但从她总是小心翼翼地站在nvx旁边、上车後极力避开他人碰触、甚至有时下意识地退开,他大概猜得到——她曾在车上遇过什麽。
知道可能是这个答案之後,景琛终於还是忍不住,在补习班门口快步跟上她。
「你怎麽最近都改搭这班了?」他压低声音问,语气不像纯粹好奇,更像是带着几分已经猜到的确认。
晨心没立刻回话,只低着头拉了拉书包的背带,手指收得紧紧的。
「这班要绕很远吧?不会b较快。」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後才开口:「中坜那边……我之前搭的那班,有一个人……会靠很近,常常碰我。」
景琛听完,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没有回话,只侧过身,让她不用正对他的表情。
「我有换位置,可是那个人都还是会靠过来……後来我不敢坐那班了。」
她说得很轻,声音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懊恼,好像不甘心自己被b得走这条绕路的路线。
那天晚上,他跟她一起搭上公车。不同於以往的距离,他站在她左侧,像是一道静静的屏障,把拥挤的人群隔在另一边。她没再说话,依旧手抱着书包,目光紧盯着窗外。
後来几次补习日,她还是搭同一班车,而他总会b平常快半步收好书包,站在教室门口等她,没说什麽,也没刻意解释为什麽这麽做。就是一起等车,一起站着。她在崎顶下车,他则在车上窗户看着她走向前方等待的摩托车。
晨心没说什麽,但心里却知道——
她那段本来让人很窒息的通勤路,忽然变得安静又平稳,
像是有人,默默地把那层压力给卸了下来。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
有些人,就是会用这样的方式,陪你穿过那些难堪又难熬的时候。
直到多年後的某个傍晚,她把车灯打开、踩下油门,转出巷口前那一眼——
他还是站在原地,像当年一样,静静地,没说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