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心笑了一下,像是被戳到某个点,轻轻地歪着头:「只有暗示,没有强迫?你爸妈真温柔耶。」
景琛挑了下眉,笑得有点无奈又心虚,「对耶,没有强迫。可能怕b太紧我又跑出国了吧。」
他说完後侧过身,撑在沙发扶手上,视线没移开,像是想更清楚地看进她的脸。
晨心低着头,指尖在酒杯上轻敲了一下,刚才那抹笑意已经不见了。
她开口时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也像是闷了一整天终於找到出口。
「我妈说,有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男生,在县政府上班……」她顿了顿,抿了一口酒,「一直要我去见见,今天烦了我整整一天。」
她仰头靠在沙发背上,视线望着天花板。
「我刚刚真的有想过,要不要就去见个面,交待一下算了……」她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嘴角甚至还扯出一点没什麽力气的笑。
「如果是你,你会怎麽做呀?」
景琛没立刻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微微沉了点。
「嗯……」他像在思考,语气不急,还是那种慢条斯理的语调,「如果是我啊……可能会去见。」
晨心转头看他一眼,像是有点意外,又像在等後半句。
他嘴角弯了一下,眼神倒没什麽笑意。
「但不会是为了交代,也不会是为了让谁安心。只是……如果我还想试着相信什麽的话,那就去看看。不是对谁负责,是对自己。」
说完後他拿起酒杯低头抿了一口酒,没有再说。
大学毕业後,晨心在八德的一间民营银行当柜台,正式进入社会t系。
可以自己领薪水,不用再伸手向父母拿钱的日子──那种感觉,很新鲜,也很踏实。
她的指导学姐是一个极会存钱的人,耳提面命地叮咛她要做定时定额、零存整付,时不时补一句:「不存钱,以後会後悔啦。」
理专姐姐也常跟她讲一些简单的理财观念。晨心本来就长得甜美、个x沉稳,不怕生,又是财经背景出身,大家早就在计画:等她熟一点,一定要把她拐过来做理专。
第一次领年终时,是个让人记得的节点。
国中那群老朋友笑说她终於升格成「上班族」,y是要她请客。
於是在228连假,她买了一大袋火锅料跟啤酒饮料,到阿胖家开锅。
阿胖家早已变成他们这群人的固定聚点,从国中到出社会,聚会不减。那晚挤满了人,桌上锅滚声响,啤酒打开,笑声没停过。
景琛也来了。他推门进来,第一句就笑着说:「听说你领年终?我这个穷学生怎样也要来蹭吃蹭喝一下。」
「喂喂,现在都什麽时候了,还学生咧!」
「只有你啦,当社会米虫当这麽久!」
「人家晨心领年终,你领什麽?指导教授的骂声喔?」
大家一阵乱闹。景琛笑笑地坐下,没反驳,只是帮她捞火锅料的时候,还特地挑了几颗她喜欢的蛋饺放进她碗里。
那一晚的热闹与蒸气、朋友的笑闹与嘴角的温度,一直留在她记忆里。
只是那时候,她还没发现,这个总是笑着闹她、却又记得她喜欢吃什麽的人,後来竟然成了她人生里,最静静守着不走的那一位。
每次她遇到烦恼的时候,他总会出现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不问太多,只是静静地陪着。
不像要解决什麽,也不像等她开口,就是在那里,像深夜窗边那盏没关的灯──不打扰,却也从不熄灭。
那晚的酒喝得b平常慢。
他们没有聊太多,也没再谈那些烦人的事。只是偶尔对望一眼,像是已经知道对方不会说什麽,也不需要说什麽。
到她准备离开时,景琛站起来,走到门边,顺手帮她披上外套。
没说「下次再来」,也没问「你真的不考虑去见见那个人吗?」。
只是换了双鞋,拿起钥匙,像是自然而然那样陪她走出门,一路送她回家、看着她进电梯,才低声说了一句: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