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没有过多装饰,只有热气、香味,还有一点刚睡醒的温度。
晨心抬头,看着他把盘子放在桌上,声音轻轻的:「……你平常也这样吃?」
景琛边坐下边笑:「嗯?你以为我平常只会啃面包配黑咖啡哦。」
晨心看着那盘热腾腾的炒蛋,香气混着烤面包味扑上来,突然觉得——
这样的早餐,简单到好像什麽都不是,但她却说不出有多久没这麽安静地被谁准备过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看起来很好吃。」
他没笑,只是拿起叉子,眼神轻轻扫过她一眼。「那就吃吧。」
早晨的客厅安静极了,她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奇怪。她不是第一次进这间屋子,却是第一次,在这麽像日常生活的片刻里,坐在他对面。
不是工作,不是送孩子,不是某个过渡的情境——只是早上,吃早餐,等奕辰起床。
晨心做柜台一年多,调任为出纳柜台,开始负责每日资金调度,也包含外币现钞。於是,她经常得与桃园分行的总出纳联络资金的调度,那是一位声音很好听的男生——乾净、爽朗,语气里总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节奏,像什麽难事到他那里都能变得云淡风轻。接洽所需的币别与金额後,若彼此不忙,两人还会多聊几句。他偶尔一句玩笑,她便忍不住笑了,挂完电话後,心里也会跟着亮了一点。
那年刚好安排了两天的出纳训练课,几个分行一起受训。他们终於见了面。
跟她想的一样,他笑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
课後,他自然地约她吃晚饭,她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他们去了桃园附近一间很热闹的小吃店,人很多,两人坐得近近的,他还贴心地递给她卫生纸擦汗。
她记得,结帐後他陪她走到摩托车旁,那时靠得很近,她没退开,他也没刻意拉开距离,那样的靠近,刚好让人心跳乱了一拍。那时她以为——他应该也是对她有好感的。
之後两人继续白天讲电话、下班後在sn上聊天,她觉得,这样发展下去,应该会有什麽。
直到有天,跟别的分行的出纳闲聊时,对方提起:「欸你说那个桃园分行的出纳喔?他nv朋友不是我们中坜分行的理专吗?」
她没多说什麽,只是笑着附和了几句。
回家的路上,她边走边想,这麽好的男生,原来,早就有对象。原来,一边牵着人,一边还能找别的温柔。
佩华知道那件事後,气得不行。
「什麽意思啊?有nv朋友还下班约你吃饭、每天sn聊天聊到半夜,他是有事吗?」
晨心只是淡淡地说:「他也没说什麽呀,可能……就觉得,反正也没怎样吧。」
「没怎样?!」佩华差点拍桌,「最讨厌这种的了,没说破就当没事,ga0得自己人畜无害,实际上超会撩人!不讲清楚、不拒绝、不负责任!」
她气不过,当场打了电话约景程:「周末出来唱歌帮她疗伤,这口气我替她吼出去。」
那个周六,他们约在中坜某间ktv,景程带了刚在一起的nv朋友晓慧一起来。
四个人一开始只是点歌、喝酒、乱唱,气氛还算热闹。
晓慧高职刚毕业,在景程任职的电子厂上班,是他同部门的新人,个x可ai、有点憨憨的,跟谁都聊得来。景程也明显在宠她,总是帮她夹菜、递酒、拿麦克风,笑得眼里都是温柔。
晨心坐在角落,喝着冰啤酒,看着那两个人依偎着点歌,偶尔说说笑笑。
她不是羡慕,只是觉得——有些人一相遇,就会靠近;有些人靠近过,最後还是会离开。
佩华点了一首《你为什麽说谎》,递给她麦克风。
「这首给你,好好把怨气吼出去。」
晨心笑着接过,唱的时候没太多表情,音准稳、气息足,副歌一进,她一口气拉了上去。
唱完,包厢里静了几秒,景程鼓掌:「哇,沈晨心,你这是把整个人关进歌里了喔?」
她笑笑,没说话,只把麦克风放回桌上,又倒了点酒进杯里。
那晚她没醉,也没哭,只是在一首接一首的歌声里,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一点一滴唱了出去。
凌晨两点多,ktv的包厢气氛终於散了些。
晨心原本还能说笑,但後来喝得太多,整个人瘫在沙发角落,脸红红的,眼神迷迷茫茫,已经分不清人了。
佩华扶她坐好,一边按着她的额头:「欸,晨心,撑一下,我们要回家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