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了她现在的位置,接着语气自然地带着点责任感,一句句细细说明哪边该转弯,看到哪个饮料店左转…像是怕她迷路似的,她笑了一下,嘴里回着「好」,脚步却也不自觉地放慢了点。
巷弄转了几个弯後,她远远就看见他站在前方——
靠墙、侧身接着电话,肩膀微垂,袖口卷起来到手肘,衬衫布料贴着背,像是刚刚从冷气房里走出来。yan光从墙缝洒落,把他侧脸的线条拉出清晰的光影。
她怔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穿衬衫的样子。不像平常那样穿运动外套或短袖t恤,此刻的他像换了一种气场——成熟、利落、带着点不经意的距离感。
她刚想收敛心思,他就转过头来,看见她了。那个眼神一落下,气场彷佛瞬间变了温度。
他没有多说什麽,只是朝她扬了扬下巴,语气还是那样熟悉:「找到路了?」
她走过去,语气不动声se地笑着回答:「还不是你讲得太清楚。」
但她没说出口的是——
心里,其实小小地,被触动了一下。
尽管这趟独旅她真心的享受了这份自在。
可在语言相通却不属於自己的城市里,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听见那句淡淡的问候——
才发现,
在异乡遇见老朋友,真的会让人忽然觉得,这个地方没那麽陌生了。
景程挂掉电话後,客厅又恢复热闹。
小男生们一边玩玩具一边大叫,叶妈妈还在笑着念他们吵,景琛却悄悄走出yan台,关上了落地门。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将手机拿起来,拨了出去。
过了几秒,那头接起来。
「喂?」她的声音有点低,像刚喝完酒或刚洗完澡,嗓子里还留着一点sh气。
他没急着开口,只听着她的声音,又等了一下才说:「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才传来她轻轻的笑声:「你也是。」
「你一个人在家吗?」
「嗯,在看特别节目……其实也没在看,就是开着。」她顿了顿,「刚才景程打来了。」
「我知道。」他语气淡淡的,但没掩饰什麽。
她没有接话,只听得出来,她还在听着。
「……我没什麽事。」他说,「就,不想让你一个人过。」
她没说话。
就像农历七月,她没说自己怕,但他还是打了电话。
不是为了证明什麽,也不是想多说什麽,只是——
有些时候,一个人说没事,其实更需要人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谢谢。」
景琛靠在yan台栏杆上,望着远方断断续续的烟火声和城市灯火,语气懒懒地说:「没差啦,我就陪着,你想讲就讲,不讲我也可以当背景音。」
那一晚,他们就这样隔着一通电话,谁也没说太多话,却像彼此坐在同一个空间里。
没有特别的节目,没有华丽的祝福,只有一份静静的陪伴。
像除夕夜里的一盏小灯,亮着,让她知道自己并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