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话,只是靠近半步,在她耳边低声说:「晚上你就知道了。」
她动作微顿,斜眼瞪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嘀咕:「你到底要不要正经一点?」
下一秒手边那盒优格差点没拿稳,她低低咒了一句,把它丢进推车里,像是怪罪它抢戏——其实是怪自己分心。
景琛看着她咕哝着抱怨的模样,嘴角扬起明显的笑意,语气仍然不疾不徐:「我很正经啊,我是说……夜间活动的续航实力。」
「你是什麽夜行x动物吗?」她白了他一眼,语气虽不客气,却没半点真的要呛他,只是熟稔地打趣。
晚些时候,他陪她把采买的东西搬回她家。
这不是他第一次走进这里。
三年前她刚搬来的时候,他帮忙处理过不少事情。那阵子她的新竹调动还没确认,有些家俱是他帮忙签收的,有些甚至是他亲手组装的——连卡住的书桌ch0u屉,他都拿螺丝起子慢慢乔过。
那时的屋子空空荡荡,像是一个还没真正落脚的临时栖身之地。
而现在——鞋柜旁多了一个放书包的矮柜,客厅的沙发靠垫边躺着一只明显被孩子抱过的小熊布偶,茶几上散着拼到一半的积木和涂着蜡笔的卡片。
她的生活,已经在这里长出了根。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有点陌生——不是因为他没来过,而是因为这一次,他站在门口的角se,已经不再只是朋友。
这里是她的日常。他的脚步,也因此轻了几分。
晨心将鲜n和火腿拿进厨房,动作不疾不徐,分装着r0u品和蔬菜。她脚步稳定,却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犹豫。
景琛坐在客厅,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看着眼前这个空间,从「她的家」慢慢变成「有他参与的地方」。那种微妙的暖意,就像屋内柔h的灯光,不知不觉地,在他心底亮了一盏。
她走出房间时,看了他一眼,语气轻轻地问:「要再待一下吗?」
过了一会,她才补上一句,语气平稳,像在说一件早已盘算好的事:「我明天银行要开工,可能得早点进公司……不过现在还有一点时间。」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站了起来,两人隔着沙发相对而立。
他看着她,语气轻得像风,却像是在做一道选择题的最後确认:「你明天要上班,那就好好休息。明早我载你去公司。」
她皱了下眉头,摇摇头:「不用啦,我自己开车就行了,你这样还要特地早起。」
他挑了挑眉,语气淡得像在谈天气:「我本来就醒得b你早。」
然後慢悠悠地补上一句,像是随口,却也带点坏心眼的轻闹:「而且这几天你早上都起不来。」
晨心翻了个白眼,没回嘴,只是弯着唇角,像是怎麽都压不住笑意。
那抹笑,藏也藏不住。
他走进家门时,天se已经暗了。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客厅一片安静,鞋柜整齐、窗帘微掀,还保留着傍晚离开时的样子。
景琛换了拖鞋,随手打开暖气,倒了杯水,在沙发上坐下。手机没什麽讯息,电视也没打开。他靠着沙发背,闭着眼,没睡,却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安静。
这里什麽都有,他自己选的家具、自己决定的空间配置,就连餐桌旁那盏灯,也是他挑了好几天才买回来的。
但不知道为什麽,今晚他坐在这里,却突然觉得——有一点空。
不是寂寞,是一种可以放进什麽的空白。那念头没来得太猛烈,却清楚得像是被风吹开的窗帘角。
想和某个人一起生活看看,也不错吧。没有确定的打算,没有下一步的计画。
只是,在她说「明天要上班所以今天没办法陪他太久」的时候,他突然有点不想她走。
他睁开眼,天花板还是那样静静的白。但心里,似乎多了一点什麽。
他没急着给答案,只是坐在属於自己的空房里,让那个想法,静静停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