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用餐时间到了,张启华订了三桌圆桌,每桌八人,刚好把大家分得妥妥当当。原本他想拉景琛和数学老师坐同一桌,还特地招呼了几声,但佩华抢先一步开口,喊着:「景琛,你来这桌啦,我们这边才熟!」
景琛笑了笑,跟张启华点头致意,脚步不疾不徐地转过来,在晨心身旁的空位坐下。他拿起桌上的绿茶,倒了两杯,其中一杯顺手推到晨心面前。
那动作自然极了,像是很多年来都这麽做一样。
晨心接过那杯茶,没说什麽,只轻轻点头当作回应。
景琛以前就是班上的风云人物,现在更添几分沉稳与从容。一坐下,便先举杯向班导敬茶,笑着说:「老师还是一样,jg神超好。」
班导回敬他一杯,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出来:「你也变了不少啊,气质变成熟了,看起来像谁公司的大主管。」
「主管不敢当,还在学习啦。」他话说得得t,语气不高也不低。
很快,几位男同学也围过来,话题自然转到近况与回忆。
「欸景琛,你现在住哪里啊?新竹吗?」
「在八德。」他语气平稳地说,「景程和我爸妈也住附近,好就近照顾。」
「我老婆还记得你当年篮球队帅帅的样子欸,说你跟谁谁谁是我们那届的颜值担当。」
「现在应该都过保固了。」他笑着回,语气轻松。
整桌笑声不断,气氛热络又轻松。
晨心坐在一旁,也不时加入谈话。她话不多,但说得刚好,偶尔补一句回忆、或者帮老师举杯敬酒,也会有人对她点头致意:「欸,你就是沈晨心吧?看起来一点都没变耶。」
她笑着回应,手中茶杯举得温和有礼。
张启华後来也过来敬酒,他一身剪裁得t的衬衫,气质乾净、谈吐得t。这些年他事业有成,现在是自己创业当老板,不是他特别ai讲,只是大家问了,他也就轻描淡写地提了几句。
「其实早就想办同学会了,只是大家太忙,时间一直敲不拢。」启华说着,笑了笑,「最近公司一个案子刚结束,觉得可以喘口气,就想说——找找老同学出来见个面,也挺好。」
「你这根本是事业有成来回馈社会欸!」有人笑说。
另一个接话:「你还帮忙一一联络,包厢订这麽好,我们光是愿意来你就感人了,还想让你请客就太过分了啦。」
「对啦对啦,你把我们找出来已经很感动了,就别破费了。」
大家七嘴八舌,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轻闹,不是那种真想省钱的推托,而是有点老朋友间互相t贴的默契。
启华笑着举手投降:「好啦好啦,我先说,感动的话我收下,帐单我还是照单全收。」
这话一出,大家先是一愣,接着又笑开了。
连班导都笑着说:「张启华果然不一样了,长大了,气度有了。」
「老师,我不敢当啦,今天让大家开心最重要。」
数学老师也点头:「你们这届,不错,真的不错。」
晨心喝了一口茶,耳边满是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她看着一张张脸,忽然觉得,有些人真的变了,有些人却好像一点也没变。
就像她过去那些好好摺起来的青春记忆,如今一叠叠跑出来,坐在yan光底下,笑着看她。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三十年後还能坐在这里,和这些人说说笑笑——不是因为彼此多深的交情,而是因为曾一起走过那段年纪——其实,也挺难得的。
那些藏着的、撑着的、以为放下了的,有些真的过去了,有些……还在,也没关系。
因为她知道,这些年走过的路,没有白费。
而此刻坐在她身旁的那个人——
就已经是她最好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