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根:“被困人员意识状态恶化,开始出现认知崩解迹象。部分个体开始遗忘自己的名字。”
铁砧:“溃烂区半径扩大至四十五米,临近区域规则稳定性下降。建议尽快行动。”
林风在辩论中抓住一个间隙,看似在整理思路,实则在意识中下令:“发射。”
艾拉:“规则重置脉冲发射。能量释放中……5%……20%……监测到目标区域规则剧烈波动……”
现实中的辩论,一位保守派代表正在质问:“定义者代表,如果你们的技术确实引来了未知攻击——比如你们家园正在遭受的——这难道不证明了监管的必要性吗?如果你们的技术没有危险,为什么会招致攻击?”
林风直视对方:“按照这个逻辑,一个文明因为富有而遭掠夺,那富有就是罪过吗?我们遭受攻击,不是因为我们有技术,而是因为某些存在不容许我们拥有技术。这恰恰证明了,我们需要的是抵抗压迫的能力,而不是自我阉割的顺从。”
意识中,艾拉的报告继续:“能量释放50%……监测到溃烂区域规则网格开始重组……但重组模式异常……等等,有外来信号介入!”
林风的意识猛然警醒:“什么外来信号?”
艾拉:“溃烂区深处检测到非本地的规则编码……它在尝试引导重组方向……编码特征与……与我们接收到的播种者信号部分同源!”
播种者?在感染区深处?
深根插入通讯:“林风,伊利亚突然剧烈反应!他睁开眼睛,金色光芒刺眼,指向溃烂区的方向……他在尝试连接!凯斯在阻止他,但他周围自发形成了规则防护场,医疗设备无法靠近!”
林风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裂成三片:辩论会现场、疆域感染区、还有伊利亚的异常。
就在这时,辩论会现场发生异变。
会议厅的规则场突然扭曲。所有代表都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冰冷的压迫感再次降临。光河构造体的光芒变得刺眼,然后,一道银色帷幕缓缓从虚空中“垂落”,覆盖了会议厅的一侧。
帷幕是半透明的,透过它可以看到后面的景象正在被“覆盖”:座椅变成几何图案,空气凝结成晶体,几个不幸位于帷幕路径上的服务机器人瞬间解体成基本粒子。
惊慌的规则波动在会场蔓延。
修枝从观察员席站起,声音平静得可怕:“诸位不必惊慌。这是第二阶段测试的一部分。定义者代表林风,现在是你的选择时刻。”
银色帷幕停止扩张,悬停在距离林风所在席位三十米处。在帷幕表面,浮现出画面——正是定义者疆域感染区的实时影像:规则重置脉冲与外来编码正在激烈对抗,溃烂区域在重组与崩溃之间挣扎,被困人员在痛苦中闪烁。
“测试内容很简单,”修枝的声音传遍会场,“你家园的一部分正在死亡。你有两个选择。”
帷幕上浮现两个光点:
选择a:使用你的园丁候选者权限,强制终止规则重置,接收外来编码的引导,让感染区按照‘预定方案’重组。代价:该区域将成为播种者协议的一部分,区域内所有人员将获得‘升级’,但会失去部分自主性,成为协议的延伸。
选择b:继续当前的重置方案,冒着17%的连锁崩溃风险拯救他们。如果成功,人员可能存活但受创;如果失败,整个区域湮灭。
修枝补充:“如果选择a,你将证明你愿意为了生存接受设计,这是园丁需要的特质——明白有时候必须顺应花园的规划。如果选择b,你将证明你宁愿冒险也不愿放弃自主,这可能让你无法通过测试。”
会场死寂。所有代表看着林风,看着帷幕上家园的惨状。
林风站在原地,意识同时在三个层面运转:
现实层面,他面对三千文明的注视。
连接层面,艾拉在紧急报告:“外来编码正在加强!它在试图劫持重置脉冲!如果不做决定,三十秒后脉冲将被完全控制!”
个人层面,他能感觉到伊利亚的规则波动通过某种深层次连接传来——婴儿在尝试帮他,用自己稚嫩的能力对抗外来编码,但太微弱了。
二十秒。
莫里斯突然从流亡代表席站起,冲向会场中心。安全人员试图阻拦,但他大喊:“让我过去!我有话要说!”
修枝抬手,安全人员停下。莫里斯冲到林风面前,气喘吁吁,眼中布满血丝。
“林风,”他的声音沙哑,“我在议庭这些天,看到了他们的数据……他们对所有文明都进行过这种测试!所有触及真相的文明,都被迫在‘接受设计’和‘坚持自主’之间选择!但无论怎么选,最终都会被标记——接受设计的成为园丁的延伸,坚持自主的成为修剪对象!”
十五秒。
莫里斯抓住林风的肩膀:“没有正确答案!这就是个陷阱!但我知道一件事——那些接受设计的人,最后都变了。他们开始用同样的剪刀去修剪别人!如果你选a,今天的被困人员会得救,但明天的你可能会变成修枝!”
十秒。
艾拉的倒计时在意识中响起:“脉冲控制权即将丧失!外来编码即将主导重组!”
深根:“伊利亚的意识在燃烧!他在透支自己对抗编码!再这样下去他会——”
铁砧:“林风,决定!无论你选什么,我们都执行!”
五秒。
林风闭上眼睛。
在最后两秒,他做出了选择。
但不是a,也不是b。
他激活了园丁候选者权限的全部潜力,但不是作用于感染区,而是作用于自己——将自己作为桥梁,连接伊利亚的规则天赋、节点网络的能量、还有自己意识中那份来自试炼的“选择定义”。
然后,他在意识中对艾拉下令:“第三种方案。把脉冲控制权交给我。全部。”
艾拉震惊,但立刻执行。
林风睁开眼睛,看向修枝,看向银色帷幕,看向全场代表。
“我拒绝选择,”他的声音平静,但在规则层面引发涟漪,“我拒绝接受‘要么被设计,要么被毁灭’的二元陷阱。我拒绝用我的同胞做测试题。”
他举起手,手掌朝向帷幕上的影像。
“我要创造第三种可能: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拯救他们。不需要外来编码的‘升级’,也不冒着湮灭的风险。用我们的理解,我们的技术,我们的……爱。”
规则光芒从他手中绽放,不是银色,不是金色,而是一种从未在宇宙中出现过的色彩——像是希望与痛苦、决心与脆弱混合而成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