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时光守护者暮影缓缓站起:“我的文明记录过太多被修剪的文明。沉默太久了。我们加入。”
但关键的大文明——机械理事会、能量生命联盟、碳基文明联合会——仍在犹豫。
就在此时,紧急通讯从定义者疆域传来。
林风的影像出现在会场中央。他看起来疲惫但平静,背景是指挥中心忙碌的景象。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介入会议,”林风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我不是来请求救援,而是来分享一个事实:园丁系统将在十一个半小时后发动攻击。无论你们是否签署公约,无论你们是否支持我们,攻击都会发生。”
他调出实时监控画面:归墟之眼方向,银色光芒正在聚集,像蓄势待发的海啸。
“但如果你们签署公约,哪怕只是象征性的支持,你们就在做一件事:告诉园丁系统,花园里的植物们开始互相认识了,开始交流了,开始形成自己的共识了。这本身,就是对‘修剪逻辑’最有力的质疑。”
他停顿,目光扫过所有代表:“我们不需要你们为我们牺牲。我们只需要你们记住:今天发生在定义者文明身上的事,明天可能发生在任何文明身上。而当轮到你们时,你们是希望花园里还有其他植物记得你们的名字,还是希望所有植物都低头假装没看见?”
通讯结束。
沉默。
然后,机械理事会的“精确逻辑-7”发出了一个简短的数据脉冲:“逻辑分析完成。结论:长期来看,允许单方面干预对所有文明构成系统性风险。机械理事会签署公约。”
连锁反应开始。
能量生命联盟:“能量形式的多样性是宇宙的瑰宝。我们签署。”
碳基文明联合会:“生命有权决定自己的进化方向。我们签署。”
一个接一个。
最终,三百二十七个与会文明中,一百九十一个当场签署了《反非自然干预公约》。虽然不到总数的一半,但包括了几个关键的大文明。
公约即时生效。
隼立即启动了公约的第一项联合行动:信息屏障计划。
所有签署公约的文明,将同时向自己所在的扇区边缘发射规则干扰信号——不是攻击,而是制造“信息迷雾”,干扰园丁系统对跨扇区通讯的监控。这不能阻止攻击,但能为定义者与其他觉醒文明的联络提供短暂窗口。
同时,共鸣之环的长老们启动了一个更直接的支持:“我们将开启‘意识共鸣通道’,让定义者文明能够短暂接入我们的集体意识网络。这可以提升你们的规则操作精度和协同能力——但只能维持三小时,超过会导致意识过载。”
莫里斯则带着愿意返回的分离者成员——约四百人,包括技术人员、医护人员、甚至两名曾经反对林风最激烈的老人——登上了一艘高速运输舰。
“我们也许帮不上太多忙,”莫里斯在通讯中对隼说,“但至少,当家园被攻击时,我们应该在家里。”
公约签署后的第三小时,定义者疆域。
林风收到了隼传来的好消息,也收到了坏消息:公约签署了,支援启动了,但园丁系统的攻击准备也加速了——显然,它们检测到了议庭的动向。
新的倒计时:九小时。
铁砧已经完成了全面战争部署。所有非战斗人员被转移到疆域最核心的庇护所;规则稳定器全功率运行;防御矩阵调整到对抗规则覆盖的专项模式;每一个能战斗的成年人都接受了紧急训练,知道如何在规则层面贡献自己的力量——哪怕只是集中注意力稳定周围一小片区域。
艾拉的团队正在争分夺秒地部署“规则反射层”原型。基于光织者文明的技术和伊利亚的规则天赋,他们在疆域核心区建立了一个半径五公里的测试区。理论模型显示,反射层有67%的几率能偏转一次全面的规则覆盖攻击。
“但只能偏转一次,”艾拉报告,“之后反射层会过载,需要至少六小时重新充能。而园丁的攻击绝不会只有一波。”
深根在医疗中心做了另一个准备:他将伊利亚的育婴室改造成了临时的“意识协调枢纽”。利用伊利亚天生的规则共鸣能力,深根可以放大婴儿的感知,让他成为整个疆域规则场的“调音器”,实时协调防御系统的规则波动。
“但这会极大消耗伊利亚的生命能量,”深根警告,“他的身体还太小,可能留下永久性损伤。”
林风看着摇篮中沉睡的儿子,心如刀割。但当他抬头看向指挥中心的全息图——上面显示着从议庭返回的运输舰正在突破层层阻挠全速驶来,显示着公约签署文明发射的干扰信号正在宇宙中扩散,显示着艾拉的团队在最后一刻调试反射层——他知道,没有退路。
“授权使用,但设定安全阈值,”林风艰难地说,“如果伊利亚的生命体征下降到危险线,立即中断连接。他的生命比任何防御都重要。”
“明白。”
倒计时:六小时。
运输舰抵达疆域。莫里斯和其他分离者成员回归。没有盛大的欢迎,只有简短的交接:技术人员立刻加入艾拉的团队,医护人员接管部分医疗压力,连那些曾经质疑的老人也默默走向工作岗位——有人去维护能量管道,有人去准备应急物资。
莫里斯找到林风,两人对视片刻。
“我以为外面更真实,”莫里斯说,“但我错了。真实不是被给予的,是被选择的。”
“欢迎回家。”林风伸出手。
两人握手。裂痕没有完全消失,但在共同的威胁面前,暂时弥合。
倒计时:四小时。
共鸣之环的意识共鸣通道建立。林风作为接口,将定义者疆域的规则网络与灵能文明的集体意识短暂连接。瞬间,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仿佛整个疆域的规则结构都以立体的、动态的方式展现在眼前。每一个节点的状态,每一条规则线的张力,甚至居民们意识中的坚定与恐惧,都清晰可感。
这种感知让他能做出更精准的指挥,但也带来了沉重的负担:每一个生命的情绪波动都直接冲击他的意识。
倒计时:两小时。
第九扇区传来回应!递归智慧文明成功接收到林风的广播,并发送了加密回复:
【收到真相。已启动规则反射层构建。能量不足,但可提供技术优化方案。附件:反射层效率提升算法(基于递归逻辑)。建议:同步启动反射,形成跨扇区共振,可能干扰园丁系统的时间同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