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红堡中,波德的目光不停的在这座已有百年历史的皇宫里四下周旋。他一边走,一边看,直到走进一处拐角走廊,四下也再没其他的人后,他忽然对身前的侏儒问道。“大人,您觉得太后会允许您坐在她的身旁,朝她指手画脚,耀武扬威吗?”“哪怕你拿着那张按理来说理应有用的羊皮纸。”突如其来的话让提利昂脚步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波德,你比我想象得更聪明,”侏儒的声音仿佛没有什么变化,“那你能想到如果我的父亲,当今首相的信都没有用的话,我们将会面临什么吗?”“那您应该将夏嘎还有提魅一起带上。”波德扶着腰间的剑柄道。“他们动手绝对更利落。”听到波德的话,提利昂无声笑了起来,随即又马上闭上了嘴,继续向前。波隆也在一旁听着,嘴角不爽的朝后列了列。随后几人没再说话,一直往前,直到来到一扇镶铁的橡木门前,一个身穿御林铁卫雪白制服,活像一具披着裹尸布的尸体的人守卫在这里。“太后有令,会议途中不得打扰。”曼登·穆尔爵士斜眼撇着面前的侏儒,冷声道。他当然认识提利昂,太后的弟弟。“爵士先生,我不过就是一桩小事,”提利昂从袖子里取出羊皮纸,朝挡在面前的骑士扬了扬,“这是我父亲泰温·兰尼斯特,也就是当今首相写的信,上面有他的印章。”“太后不希望有人打扰。”曼登爵士慢条斯理的重复一遍,仿佛根本没有听见面前的蠢蛋侏儒的话。提利昂记得自己老哥詹姆曾经说过,御林铁卫中最危险的角色非穆尔莫属,因为这家伙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作何打算。看着曼登·穆尔,提利昂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又或者说在考虑是否直接刀剑相向。他相信这人绝对不是波隆和波德的对手,只是自己这才刚一上任就宰了乔佛里的护卫,怕是也不太合适。侏儒眯了眯眼,随即微笑起来。“曼登爵士,我想您一定还没见过我的伙伴,这位是波隆,您应该还记得艾林大人的侍卫队长瓦狄斯·伊根爵士吧?”艾林大人,前任国王的前任首相,鹰巢城公爵,琼恩·艾林。至于他的侍卫队长,曼登·穆尔当然认识。“这人我知道,”曼登·穆尔看过来,不明白侏儒的意思。侏儒也不说话,波隆此时突然开口,浅浅一笑,“你知道的他,已经不在了。”不等曼登·穆尔回应,提利昂的手指又指向了虽然没有波隆高,但已经比他高大得多得多的波德。“波德瑞克·派恩,御前执法官伊林·派恩爵士的堂亲,绿叉河之战阵斩四名敌人,俘虏一名北方骑士的少年英雄。”“来之前我的父亲泰温·兰尼斯特公爵准备册封他为骑士,但他选择跟我来到君临,对了,他是我的侍从。”对于提利昂的介绍,波德没有像波隆那般说话,只是那双蓝色眼眸瞄了眼面前御林铁卫的脖子,随即又朝他微笑点头。看起来很有礼貌。然而对于提利昂的介绍,曼登爵士仿佛充耳不闻。“总之呢,”提利昂语气轻快的说,“我真的很想见见我那好姐姐,顺便把这封信传进去,爵士先生。”“所以,能否请您行行好,帮我们开个门?”白骑士依旧无动于衷。波德上前,拇指轻推,腰间长剑剑格与剑鞘间裂出道细小的缝隙。“曼登爵士,我的主人在和您说话。”波德的脸上依旧带笑。提利昂似是没想到波德突然会上前威胁,微微一怔,不过也没阻止,而是朝波隆也使了个眼神。不过就在这时,眼前堵门的白骑士突然往旁边一站。“你可以进去,但他们不行。”眼前的门被提利昂·兰尼斯特推开,趾高气昂的走了进去,仿佛自己不是侏儒,而是一个巨人。透过洞开的门廊,波德也望见了大厅里围坐一张长桌前的五位重臣,和一个有着兰尼斯特家族典型的金色卷发和碧绿眼眸,并且身材苗条,皮肤白皙的美人。这大概便是太后瑟曦·兰尼斯特了吧,波德在心中想。但他的目光却在她身上一晃而过,并在其长桌上的一位光头胖子,和一深色头发中夹杂着些许灰白,身材矮小,体型普通,下巴上有着一小撮胡子的男人身上流连而过。波德笑笑,望着眼前洞开的大门,干脆就这么侧过身来,一只脚站在外面,一只脚站在里面,正好卡在门廊处,也不让大门合拢。他的目光一直在看着面前的白骑士,脸上笑容依旧。面对波德的做派,波隆一脸牙疼,但也悄然挪动脚步,与他呈夹角而立,尽量保持一个相对合适的范围和距离。突然打开的大门,也让大厅内原本正在讨论国事的五位重臣纷纷停下,下意识的看了过来。此时,一道半是难以置信,半是极度嫌恶的声音,也紧随提利昂走进大厅而响起。“是你?!”太后瑟曦·兰尼斯特望着出现在眼前的弟弟,声音讶异。“我总算知道乔佛里的好礼貌是从哪里学的了,我的好姐姐。”提利昂停下脚步,目光欣赏着身旁一左一右,把守着大门的两只瓦雷利亚狮身人面兽雕像,他的脸上流露出全然的自信。他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姐姐,她对虚弱极为敏感,就像狗儿能够嗅到人的恐惧。“你来这里做什么?”瑟曦·兰尼斯特用那双漂亮的碧眼审视着眼前的侏儒,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就仿佛这侏儒就该死在某个犄角旮旯,她看不见的地方。面对好姐姐的礼貌,提利昂不以为然,施施然的迈动脚步来到议事桌旁,轻轻将被卷的紧紧的羊皮纸放在了两人的中间。“我来帮咱们亲爱的父亲大人送信。”提利昂面带微笑,自信从容。瑟曦直勾勾的盯着他,随后才将目光转移到他带来的这封羊皮信纸上。只是就在两姐弟暗中相互对峙之际,一只洒了脂粉的纤纤玉手从旁伸来,把信拿在了手中,上下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