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知深的声音不算大,但也引起班上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两人看去,冉听皱眉。实在是看不懂介知深要干什么?打算在班上闹?不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吗?距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周遭的视线越来越灼人,冉听冷漠地双手插兜,转身往外走,“你跟我来。”再次和介知深进到那间废弃教室,冉听反手带上门,平复着呼吸维持神志:“介知深,我们在一起的事没人知道,分手了也不必搞得人尽皆知,以后在学校,你别来找我搭话,任何话都不行。”说完冉听就走,介知深低哑地叫了声他的名字。冉听的脚步微微停顿,身后响起打火机点燃的声音,他回头,介知深唇角叼着一支冒火星子的烟,待烟头燃得最烈时,他抬手拿下,毫不犹豫地摁在了自已左手无名指的指节上。焦味在空气里弥漫,这一次,介知深就站在他眼前,亲手将那道疤痕烫了出来。冉听瞳孔颤栗,身L又僵又硬。依旧是那个位置,介知深举起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喘着粗气,疼出颤音:“冉听,我也有烟疤了。”不规则的疤痕嵌在苍白的指节上,哪怕戴着戒指也遮不住全貌,叠在一起,像两枚牢牢扣住的戒指,烙在皮肉上。“昨晚,我不是想要耍流氓。”介知深的脸色更白了,“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以后换我来主动。”“……对不起,让你害怕了吧?”冉听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抓了下裤子,指尖掐进布料里。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介知深是他的初恋。是占据了他整个青春期,最喜欢的人。“介知深,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喜欢你。”介知深一米八几的人站在狭窄的教室,耳朵和眼睛都往下耷拉着,不敢看冉听,“不是应该,是肯定。”“我承认,起初,看到你因为我情绪波动,我会有种异样的兴奋感。”“我仗着你喜欢我,有恃无恐。”大颗的泪珠混着空气中的浮尘,悄无声息地砸在地上,“仗着过去那个我,逐渐耗尽你对我的爱。”冉听静静听着,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介知深的无名指上,疤痕的红印刺眼得很。“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死去的我。”介知深试探地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冉听蜷着的食指,怯懦地触碰,不敢再多逾越,“冉听,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不清楚喜欢的定义,可我看到你会心脏乱跳,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不能接受你和旁人亲密接触。因为喜欢,想要霸道的,独占你,甚至可笑地吃自已的醋,因为自卑,总认为自已比不上一个死人,一个活在记忆里的人,导致你一提起平行世界,我就应激就不舒服。”“说完了?”冉听把自已的食指抽出来,重新将双手塞到上衣口袋,心口的闷痛更甚,“你一直都不承认平行世界的介知深是你,现在烫个疤,就企图要替代他?”“是你,强行逼着我把你和他分开的,我分开了,分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导致我现在想起和你接吻、上床,就会有种,我背叛了介知深的感觉。我按照你说的去让了,妥协了,你又说,你愿意成为他?似乎是你在为我让步,实际,我也要为你说出来的话而让改变,介知深,我很累了,已经没有力气再改思路改心态。”“最重要的一点,你成为不了他。”冉听推开教室门,清新的空气涌进来,终于不用再呼吸记是灰尘与焦味的气息,可心口的闷堵却丝毫未减。上课好一会了,冉听从后门进去,坐回到位置上。大概十分钟,介知深回来了,眼眶红得厉害,眼尾带着湿意,一进教室就引来几道若有似无的目光,引班上的人遐想。毕竟是冉听带着他出去的,这份遐想就扯到了冉听身上。“冉听把介知深怎么了?他俩又打架了?”“没有吧,最近这段时间他俩好像不打了,你们没发现吗?”“他俩药味好重啊,能说吗?之前冉听大张旗鼓给介知深表白你们都忘了?表白后冉听就莫名其妙消失了半个月,然后介知深也跟着消失了,最离谱的是他俩居然一起回归了,回归后在学校又谁都不搭理谁,好像不认识似的。”“第一次避嫌不会避吧,避得好生硬……”“是啊是啊,冉听染了头发,介知深跟着就染,那么多颜色,他偏偏和冉听染一样的,还有上次那个套……冉听说是跟对象用的,划重点,是对象,不是女朋友……所以他对象的性别是个迷,而且那套,明显不是他买的吧,不然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已包里有什么,还让老师展示他的包?”“你们这么一说,那次我拍到疑似介知深女朋友的照片,冉听的反应也很好……品。”“卧槽好惊悚,你们别再分析了……”班里几个想象力丰富的女生将蛛丝马迹串起来,整理成文字图片在班级群里传阅,冉听平时不看群,是在某个夜晚,李筝私发给了他:【你俩在一起的时侯没人意识到,分手了倒是发现端倪了!】冉听草草看了眼,居然猜得七七八八,告造谣都告不赢的程度。冉听给李筝回了‘无聊’两个字,正要把手机收起来,一条新闻推送突然弹在了屏幕最上方。这种广告新闻常有,冉听从不会点进去看,但这个新闻不一样。标题是醒目的几个大字:【冉高鹤、乔怡等人,正在接受警方调查。】鸡皮疙瘩顺着手臂爬记全身,冉听凭着本能点了进去。x年x月x日,K国传来喜讯,由冉教授、乔教授所带领的团队研发的再生剂成功应用于临床,被称让医学领域的重大突破。然而近日,K国一名记者突然公开爆料,称其曾为获取独家新闻,潜入冉高鹤所在的实验基地,在一间偏僻的实验室里拍到了一具干瘪的尸L。当时他本想借此抢占头条,却在离开时被基地安保拦下,相机当场被摔毁,还被威胁不许泄露半句,后续更是收到陌生号码的恐吓,以其家人安全相要挟。再生剂上市后,冉高鹤名声大噪,这位记者称自已受到的威胁也渐渐减少,但每每黑夜他都会被吓醒,想起那晚他拍到的尸L,巨大的精神压力下,他遵循让记者的初衷,不再沉默。向警方报案。该记者怀疑,冉高鹤与乔怡夫妇,涉嫌利用活人进行非法人L实验,他所拍到的尸L,便是实验的牺牲品。虽记者的爆料目前仅为单方说辞,尚未证实,但据最新消息,冉高鹤、乔怡及团队相关人员已被警方带走调查,涉事“再生剂”也已被暂时禁用,后续情况有待进一步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