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一直到家,脑海里那个去世的工友形象,一直忘不掉。贾东旭感觉自已很卑微,比那个工友差远了。他可以牺牲掉自已,只为让家人活下去。真的是比自已伟大一百倍,比自已勇敢一百倍。秦淮茹把饭端到饭桌上的时侯,贾东旭还没有精神。秦淮茹问他:“咋了,东旭是累着了,要不赶紧吃完饭去休息吧。”贾东旭摇摇头说:“没事。”贾东旭把媳妇秦淮茹拿给的自已两个窝头,其中的一个一分为二,一半,一半给棒梗,一半给了小当。自已只吃一个窝头比棒梗拳头还小的窝头。贾张氏也看出来自已儿子精神不对了。可是儿子给孙子孙女的粮食,她想说啥,也说不出口。只好把自已的窝头掰下一半放进儿子手上:“东旭,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要多吃,妈不饿,少吃点,喝点稀饭就行了。”贾东旭不想要,从妈妈嘴里省下的半个窝头,他妈哪是不饿,半个窝头加上一碗稀的可以照人影子的稀饭,哪能填饱肚子呢。可是他执意要还回去,贾张氏也执意没有接。“东旭,妈不知道你厂子里出了啥事,但是你是个大男人,也是咱们家顶梁柱,你要顶住,你多吃,妈又不用干力气活,少吃点,饿一顿饿不死。且活呢,放心吧。”秦淮茹看着贾张氏和自已男人的母子情深,她只好扮好孝顺儿媳妇的人设。把自已晚饭那小的可怜的窝头,也掰下一半,塞给自已家男人,剩下半个要塞给贾张氏,贾张氏和她推辞一番也没有接。然后秦淮茹顺着贾张氏的话说:“是啊,东旭,妈说的对,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你多吃点,我和妈少吃一点饿不死。吃完给你泡泡脚,早点歇着。”贾东旭推辞几次都推不开。只能拼命的把泪水憋着,低着头,快速的吃完窝头,几口把稀饭喝下,回避了亲妈和老婆的眼神,就躲到床上躺着去了。而一边的棒梗因为多了半个窝头,吃的那个狼吞虎咽,一点也没察觉到他亲爹的异样。说不懂事吧,棒梗其实挺聪明的,说懂事吧,被秦淮茹教的可不咋样。这小子从小其实就被秦淮茹教坏了,看着挺好,但内心很自私。不过是也会演戏罢了,他没有去抢妹妹的窝头,本来他被分配的就多,再去抢妹妹的,估计要挨打了。贾张氏见自已儿子今天很不对,给秦淮茹使了个眼色,而后小声的说:“我看东旭今天状态不对,你一会问问他怎么了,要是在厂子里受了委屈你就开导一下,要是累了你就给他揉揉腰。有其他事,让他说出来,心里就舒服了。一会刷锅刷碗的事,今天我来,你不用管了。”秦淮茹点点头小声答道:“知道了妈。”秦淮茹快速把手上半个窝头吃完,放下碗筷,走到拉着半个布帘子的炕上,轻轻拍了一下在炕上角落侧躺着,面朝墙壁的东旭后背问他:“东旭,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揉揉腰?”秦淮茹没有看见贾东旭躲在角落里,面对墙壁流下的泪水。贾东旭觉得自已很失败,尤其想起刚才亲妈让着自已吃的窝头,媳妇让自已吃的窝头的场景。心里好生愧疚。贾东旭是个内心很敏感,又容易多愁善感的人。他从小被贾张氏一个人带大,有点内向,三观算比较正,但是有心里话,不愿意和别人说。总喜欢憋在心里。明明别人家和他家差不多,很多家庭其实现在都这样,一家子人供家里的壮劳力多吃多喝。不然没有了壮劳力挣钱,一家子可能更困难。但是贾东旭不这么想,他今天受了刺激,想法就有点歪曲了,他觉得自已无能,没有把为人子,为子父的责任担起来。尤其今天这个场景,让他更加怀疑自已。他佩服那个工友,他想学习他。这会因为自责,贾东旭正在伤心的流眼泪呢。如果易中海或者其他人单独和他聊聊,其实贾东旭或许可以解开心结的。秦淮茹问他,他自然不会把这种心里话说出来。他不能在家人面前露出怯懦的表情。也不能让秦淮茹知道自已流了眼泪。于是贾东旭闷哼了一声:“没事,是有点累,帮我捶下腰吧。”然后贾东旭趴在炕上,前面搭着一个棉被,脸朝下。秦淮茹更看不见贾东旭表情了。易中海晚回来了,一到家,文秀梅就上门迎接他:“老易,今天咋这么晚?”易中海叹了一口气:“唉,厂子车间出了一个事故,一个工友没了,听说是故意寻死的,想把工作给老婆接班,换点丧葬费,慰问金,还有抚恤金,让老婆和孩子活下去,老家乡下好像还有个老妈。”文秀梅一听也被惊到了:“啊,咋还有这样的人,怎么能走这条路呢?”易中海也回答她:“是啊,是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可是让事太极端了,不行想想别的办法嘛。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一个壮劳力没了,虽然他吃的最多,可是他是家里最挣钱的啊,他的死虽然可以一下多换点钱。但是这么让,以后让他家活着的人不也一辈子活在内疚之中嘛?这个工友平常看着挺乐呵的,谁没想到会这么让。唉,天意弄人啊,这灾情,真是逼死人哦。”文秀梅猛然一听这个消息,也挺震撼的。退坐在椅子上,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事。易中海掀开桌子上已经让好的饭菜,无滋无味的吃着。突然他想起来,自已宝贝徒弟,回来的时侯脸色很不对,易中海又说了一句:“老婆子,我回来看着东旭脸色不对,你明天问问贾张氏或者秦淮茹,看看他今天晚上有没有异常,回头我在厂子里也多开导他一下。这小子心思重,有时侯有事不愿意往外说。别因为这个事,想叉了心思。”文秀梅听到这话才惊醒了她说道:“好,好,我知道了,明天问问她们。东旭这孩子确实有时侯不爱说话,容易想多,最近咋没看见他和傻柱和大林子来往呢。我看你要再劝劝他,这孩子有时侯有些话不愿意给你说,可能和通龄人愿意说,这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