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个黑影踉跄着翻进赵明珠的卧房。冰冷的刀刃抵上她的脖颈:“别出声,替我疗伤。”那声音嘶哑难辨,却带着熟悉的本国口音。赵明珠不动声色地取过药箱。借着昏黄的烛光,她瞥见那人肩颈处深可见骨的刀伤,手法利落地撒药包扎。“转身,背后还有一处。”她握紧手中的麻药包。黑衣人却听到她的声音后,身形一顿,猛地回头看向她的脸。那不是审视敌人的目光,倒像是在透过她,痴痴地望着某个遥不可及的影子。他艰难抬起手臂,似乎想要触碰她的面纱,却因牵动伤口闷哼一声,动作被迫中断。赵明珠抓住这个空隙,迅速将沾麻药包捂上他的口鼻。黑衣人没有挣扎,依旧痴痴望着她,直至重重倒地。赵明珠心中后怕,没想太多,快步走到檐下,摇响了铜铃。不过片刻,沈策便带着士兵举着火把赶来。火光照亮屋内,他上前一把扯下黑衣人的面罩。赵明珠呼吸一滞。竟是凌玄!沈策在凌玄身上搜出与大辽往来的密信,当即下令:“把人带回军营审问!”“且慢。”赵明珠拦住他,“此人身份特殊,还请沈将军务必将他押送至萧老将军处。”沈策虽不明所以,但见她神色凝重,还是点头应下:“好,我这就派人去办。”火光摇曳中,赵明珠望着昏迷不醒的凌玄,面纱下的唇紧紧抿起。两日后,萧老将军登门。“那日的大辽暗探确实是凌玄,不过他是假扮的。”老将军神色复杂。“他消失这三年,潜入大辽王庭,取得了他们的边防部署图。此番冒险回来,是为递送这份至关重要的军情。”赵明珠沉默片刻:“多谢萧老将军告知。”“他恐怕认出了你。”“我知道。”她轻声道,“我明日就会离开。”“那沈策怎么办?”老将军追问。赵明珠垂眸,避开老将军的目光。“我与他本就没什么,又何来怎么办?”萧老将军叹了口气,语气里藏着几分惋惜:“你要去哪儿?我派人送你。”赵明珠浅浅一笑:“天地辽阔,去哪儿不可?”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赵明珠便提着简单的行囊出了门。不远处传来马蹄声。沈策牵着马车,立在晨光里。他换了身素色长衫,褪去了战士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老将军说你不熟悉前路,让我送你。”赵明珠沉默,没有拒绝。沈策扶她上了马车,轻声问:“走得这么突然,可是与那暗探有关?”赵明珠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初醒的镇子,默不作声。沈策也不逼她,轻轻扬起缰绳,马车缓缓前行。“青州有个云溪镇,四季如春,山清水秀,民风也淳朴。”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你若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不妨去那里看看。”赵明珠沉默良久,轻轻道了声:“好。”反正本就没有目的地,去看看也好。刚驶出雁归镇的地界,沈策突然猛地勒住马缰。赵明珠掀开车帘望去,只见一道消瘦的身影,正静静拦在路中央,晨光勾勒出那无比熟悉的轮廓。是凌玄。他比三年前消瘦太多,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执念。“让开。”沈策的声音冷硬如铁。凌玄恍若未闻,目光死死锁住车帘:“明珠我知道是你。”赵明珠掀帘而出,眉眼清冷如霜。“你认错人了。”“不可能!”凌玄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那夜在药铺,我一眼就认出是你明珠,我那么爱你!我怎么可能认错你!”他踉跄着向前,伸手就要去够赵明珠。沈策立即拔刀出鞘,寒光凛冽。“退后!”凌玄却毫不退缩,声音嘶哑得破碎:“明珠,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知道我罪该万死,可我也是被蒙骗的!”赵明珠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说完了?沈策,我们走。”沈策当即扬起马鞭。“不——!”凌玄理智尽失,猛地扑上前死死抓住车架:“我不让你走!明珠,这三年我夜夜都梦见你在狼笼里的模样让我赎罪,用什么方式都好”他的声音哽咽,眼角通红,几乎是跪倒在车前:“求你了就给我一个机会”赵明珠面无表情地转向沈策:“下车。”沈策怔住:“苏大夫”“我让你下车。”沈策不太情愿的下了马车。却见赵明珠抓起缰绳,狠狠抽在马背上。马儿吃痛长嘶,猛地向前冲去,直接将挡在前方的凌玄撞得翻滚出去。鲜血从他额角汩汩涌出,染红了苍白的脸颊。可他仍强撑着抬起头,朝着远去的马车嘶声呐喊。“明珠!我会一直找你!不管天涯海角!”马车没有丝毫停留,绝尘而去,只留下他破碎的呼喊在晨风中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