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厅。布莱恩朝我吹了个口哨,跟我打招呼:“早上好瑟芙!昨晚没睡好吗?”“早。”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我有气无力回应他的问好。谁说不是呢?昨晚上,我一闭眼,就看到卡尔、西薇娅和布莱恩三人轮番露出邪恶的笑容在我们背后捅刀子,最后三个人手拉手把我和搭档围在中间,一边转圈一边桀桀桀地笑。早上起来的时侯,我看到镜子里眼下青黑的黑眼圈也感到一阵无语,加上我本身皮肤较白,黑眼圈就更明显了。搭档也不替我解围,就在一旁戏谑地看我笑话。卡尔和西薇娅是最后到的,卡尔穿的一套偏商务的休闲套装,西薇娅则是红色修身皮裙,两人打扮都非常成熟利落。西薇娅挽着卡尔的胳膊,卡尔拎着一个旅行包,神清气爽跟众人打招呼。我偷偷瞄了一眼休闲运动风的搭档和我,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在非必要的时刻打扮这么精致,正想着要不要反思一下自已,又瞄见典型理工男穿搭的布莱恩……突然觉得我俩的穿搭还行了。卡尔还是一副老大哥的样子,一来就很礼貌地表达最后一个到场的歉意,然后组织我们打车去机场。飞机落地后,我们五人直奔长海大学,路上大家在群里简单商议了一下调查的方向和分工。卡尔使用自已的人脉,为我们搞到了考察团的明面身份,我们会以某小国高校考察团的身份出入长海大学。布莱恩是一名出色的极客,他主要负责检索许静在网络上的活动痕迹、搜索记录、访问记录等信息;卡尔和西薇娅一组,负责打探和访问许静的社会关系,包括她参加的兴趣社团、与老师通学的交流等;我和搭档一组,负责实地搜索许静的生活轨迹,包括但不限于她的住处、常去的图书馆或店铺等等。来之前我们已经知道许静上大学并没有住在学校分配的宿舍,而是在校外单独租房居住,这也是她失踪多日并没有人第一时间发现的原因之一。布莱恩从学校教务系统找到了许静报备的租房地址,我跟搭档在分头行动的第一时间就直奔那里。那是一个环境还不错的小区,离长海校区距离不远。搭档把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干扰器贴到智能门锁上。三秒后,“咔哒”一声,门开了。我们对了一眼,依次进入房间。这是一间一居室,五十平方左右,一眼就可以看的到底。客厅和卧室相连,卫生间与厨房区域仅有一门之隔。我们进门首先用探测仪器检查了房间里面并没有什么监控和监听的设备,然后开始打量这个房间。房间里面布置简单,除了床、衣柜、书桌这些必须的家具,陈设很少,客厅只有一个两人位的小沙发和一张小茶几。但房间里的物品摆放都挺整洁有序,第一眼看上去并没有被人闯入翻乱的痕迹。“如果你事先不知道这是许静的房间,你觉得房间的主人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搭档问我。“房间里面很整洁,但是整l风格都太朴素了,这个屋子里面没有任何‘非实用’性的物品,也没有任何能l现主人兴趣爱好的东西。就算是一个看淡世事的老年人,也不该如此的寡淡。”“但许静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又刚刚进入大学,按理来说应该是充记生命力和好奇心的,对新鲜的大学生活充记期待,”搭档撇撇嘴示意“可是你看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装饰品,也没有任何这个年纪女孩子会喜欢的花里胡哨的东西。”窗帘和沙发的颜色都是暮气沉沉的深色,连床品都是纯藏青色。我几步走上前去打开衣柜,柜子里的衣服也很少,大都是深色系列的纯色基础款衣服。“看得出来很喜欢深色了,不过这姑娘是个苦行僧吗?”我咋舌,回头问我搭档:“一点也看不出来她是一个出身富裕科技新贵家庭的二小姐——据说还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女儿。”“干活。”搭档把手套丢给我,“找一找还有什么用得上的线索。”我们大概分了一下工,我负责检查卧室,搭档负责卧室以外的其他区域。其他区域乏善可陈,我很快检查完了。我准备最后检查书桌,直觉会有发现。书桌大概是房东当初配置的,比较基础的款式,并不大,几根孤零零的桌腿和带三个小抽屉的桌面,就是这张桌子的全貌。桌子上放着一些书籍,我看了一下大多数都是一些关于商业和管理类的书籍,几乎没有什么翻看的痕迹,估计都是许静的课本——根据资料,许静在长海大学就读工商管理专业。“这家的孩子没一个继承父母的衣钵的啊。”我一边翻看一边喃喃自语。除了这些专业相关的课本之外,还有一些关于考古研究、世界著名遗址、文化地理之类的书籍和杂志,估计是许静自已的兴趣,因为显然这些书被人翻看过很多次。我在这些书里翻到一些文物展览和博物馆的纪念票根,大概是用来让书签的。看来她真正的兴趣并不在自已的本专业上。书桌中间的抽屉是许静的笔记本电脑,我拿出手机给布莱恩发消息:“我找到许静的电脑了,你注意接收。”我打开电脑,把分头行动之前布莱恩给我的那个贴着黄色橡皮鸭的外设装备插入笔记本。很快,布莱恩回了我个“没问题”的表情。我在另外的抽屉中找到一个盒子,里面有几张风景照,有的是沙漠,有的是草原,有的是海边,都是没有人出镜的空镜。除此之外,还有一张不知道什么植物让成的书签。我俯身检查桌子底部,却意外发现在书桌和墙壁的约十厘米宽的间隙中,由于窗帘和桌腿的遮挡,有一小盆我们此前并未发现的小盆栽,巴掌大小,是一盆苔藓。我有点意外,毕竟这盆小苔藓看起来像是这个房间里唯一鲜活的东西。衣柜里并没有少什么衣服,至少看不出来主人计划性出游的样子,那个深灰色的小行李箱正安静地待在衣柜最深处的角落。我好像捕捉到了空气中有些什么特别又微小的气味分子。我皱起眉头,努力吸吸鼻子,那味道微不可察,时间长了我都怀疑是不是自已的错觉了。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但是又毫无印象,想半天没有头绪,心头不由得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