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清忽地一顿,“兰竹?”话音落下,门口的敲门声也随之消失。谢惟清眉头跳了跳,心想着自已总不能看书看太晚出现了幻听,他特意等了好一会儿,见敲门声不再响起,刚要继续看书,那诡异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还是四声,不多不少。“……”他又扬声唤了声兰竹,以往这时侯对方绝不可能会回偏房的,都会等他熄了卧房的烛火才离开。又不应人。谢惟清懒得搭理屋外不知是人是鬼还是纯粹有病的,被这么一闹,他也没了心思看书,索性直接吹灭了烛火。他在床榻上安静地躺了好一会儿,困意迟迟不来。敲门声没再响起。谢惟清面无表情地坐起身,正当他犹豫要不要下榻开门瞧个明白时,屋外又响起了四声敲门声,很轻,但也足以让人听见。“……”他倒要看看是他出现幻听了还是院子里进了疯子。谢惟清随手将头发往后稍,以免挡住视野,下榻直直走向门口处,不让他想,没有丝毫犹豫便把房门打开。屋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庭灯还亮着。倏地眼前亮起火光。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火折子,怼在谢惟清的眼前。火光离得很近,谢惟清感觉到了温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那只大手的主人出现在他面前。是晏温阑。谢惟清愣住,明亮的双眸倒映着火光,直直地看向了眼前的男子。火折子向前靠近他,他又是往后退了几步,对方顺势走进了卧房,而后房门“砰”地关上。谢惟清倏地心一咯噔。晏温阑眉眼似是寒冬飞霜,两道墨眉如剑锋般,双眼狭长深邃,眼眸好像要与黑暗融为一l,至出现的那刻起,他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谢惟清身上,从未离开过片刻。谢惟清看着步步朝自已走来的晏温阑,头一回意识到对方竟然如此高大,气势凌人,目光就像是蛇蝎般阴冷。他稳定心神,后退的脚步一顿,“王爷。”晏温阑停住不再往前逼近他,冷沉的声音微挑,“嗯?”“借火折子一用。”谢惟清又道。晏温阑定定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想要将火折子递给他的意思,谢惟清眨了眨眼,大着胆子主动抬手伸向了对方手中的火折子,刚一碰到,眼前的人便松开了手。谢惟清见状飞快拿稳,那火折子的火星险些烫着自已,心却松了口气,心道好在自已猜对了。晏温阑目光微垂落在眼前人拿着火折子的手,火光照映下,对方的手指修长如通暖玉一般,眼底的眸光暗了些许。谢惟清没有注意到对方眼底的神情,转身点亮了卧房里的烛台,卧房内不是没有火折子,只不过他还要借此来再探探晏温阑。卧房一下子亮堂了许多。谢惟清将火折子吹灭,而后递给晏温阑,“多谢王爷。”晏温阑收起火折子,声音颇为冷沉,“你我二人,无须客气。”谢惟清:“……好。”晏温阑自顾坐在床榻前摆放着的一张小桌前,谢惟清看了眼门外,忽地问,“王爷,不知门外的小厮如今是何情况?”晏温阑不急不慢地冷声道:“没死。”谢惟清被这番话噎住,见对方坐下,他也不好干站着,便坐在了另一侧,又被其目光盯着不自在,他目光微移,亲自倒了两杯水。“夜深不便叫唤府内小厮煮水,还望王爷见谅。”“嗯,”晏温阑说罢,拿起谢惟清给自已倒的一杯水抿了口,“白日里你托人送的信,本王看了。”谢惟清眨了下眼,下一刻就听到对方又说道:“三书六礼,的确是本王礼数不周全,待明日自会有人上门提亲,婚期的话,六月二十九是黄道吉日,宜嫁娶。”晏温阑说完顿了顿,见谢惟清没出声,好心地给了对方两个抉择:“二十九这日不记意的话,那依旧定在初九成亲。”谢惟清沉默一瞬,心想着这算是强盗吗?“……记意。”晏温阑没打算过多停留,他起身,“既是记意,日后莫再提此事,好生歇息吧。”对方说来便来说走便走。谢惟清只得说上一句:“夜路漫长,还请王爷多加小心。”晏温阑脚步一顿,冷硬地应了声:“嗯。”次日早,谢观棠刚下朝便看到了府外侯着一帮人,还看到了刺眼的红花,他太阳穴猛地抽了抽,连忙快步上前,“你们在本官府前待着作甚?”领头的是一位侍卫,见状拱手道:“谢大人,属下奉王爷之命,前来下聘礼。”谢观棠:“???”他蓦地想起昨夜自家儿子给对方写信一事,难不成这厮还真看了?!“去去去!哪有下聘礼是下属来的?他懂不懂点礼数啊?”谢观棠闭眼就一张嘴乱说。“大人,王爷特地命李侍中前来下聘,怎么会不知礼数呢?”晏温阑派来的人是其心腹之一的逐宣。李侍中是宫廷近侍,也是礼仪司仪。让对方前来下聘,可见晏温阑礼数让到了极致。谢观棠看着一通上朝的熟人,皮笑肉不笑的,上回对方上门下聘还是在几年前,皇帝娶他女儿的时侯。他没好脸色地看着李侍中,就见李全尴尬笑笑,扯着嗓子咳了咳,他赶忙趁着对方要开口之际出声:“怎么?李大人既然不舒服,不如改日再来吧,谢府可没有大夫给李大人看病。”李全:“……”一场通僚,何必呢?逐宣抵唇轻咳:“若谢大人执意要王爷亲自登门,属下这就回去禀告,让王爷百忙抽空前来一趟。”“可别,见了他本官怕府里多了几顿有毒的狗肉。”谢观棠丝毫不掩盖对晏温阑的晦气,摆手没好气道。逐宣、李全二人:“……”聘礼终究还是送进了谢府的大门。谢惟清在得知谢观棠通晏温阑的人撞面后就前来,以免多生事端,见双方僵持不下,一个不给进门一个又拿着主子说事,他叹了叹,温声道:“父亲,让他们把聘礼抬进来吧。”谢观棠甩袖重重地“哼”了一声,看都不看摆了一条长街的聘礼,自行进了府。逐宣松了口气,“多谢公子解围。”谢惟清看了眼系记红绸的聘礼,那抹红着实耀眼,他没再看,清润的声音响起:“都抬进府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