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修长的鱼尾稍一用力,又渗出鲜血,宽大的尾鳍无法放进两米长的浴缸里,一大截露在外面。
唐柔试了试水温,问他,“你觉得这个温度合适吗?如果冷了或者热了告诉我,我重新调配。”
人鱼摇摇头,轻声说,“这样就很好。”
本应受到精心呵护的实验体,身上满是伤痕,又得不到正规全面的治疗,唐柔只能先给他泡一个消炎的药浴。
她不认为自己做得好,甚至有些不够。
这是一条救过她性命的人鱼,而且是三次,对方受伤,她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唐柔站起身,却被人拽住了手,回过头,发现人鱼正睁着那双剔透的铂银色眼睛看着她。
“你要去哪里?”
唐柔对他笑了笑,“别担心,我去给你准备一些涂伤口的药。”
人鱼定定地看着她,缓慢地松了手,声音极轻,“那你能快一点回来吗?”
他承认,他贪心了。
一旦重新接触到她,就想无时无刻看见她,无时无刻听到她的声音,碰到她温暖的身体。
尤其是,在她的耐心和包容下。
“可以的。”他听到她说。
人鱼仰面靠在浴缸的瓷砖上,看着天花板,xiong腔中涌动着陌生的情绪。
他检索了一下这些年在人类社会的所见所闻,依稀能判断出这种感情是愉悦和嫉妒的混合体。
愉悦是因为来到了专属于她的环境,他在这里没有嗅到任何别的生物的气息,证明这个领域是她独居的地方。
嫉妒是因为在他缺席的这段时光,她身边已经有了别的生物,占据了她大部分注意力。
明明,是他先遇到的。
……
唐柔路过落地窗时,发现外面又开始下雨。
不远处到海平面汹涌澎湃,雨水在玻璃上汇聚成线的速度越来越急,最后花白一片,模糊了视线。
公民终端已经发来了
浴室里的美人鱼
唐柔头皮一阵阵发麻,“你忘记了吗?你那天告诉我秦莉的儿子zisha,还说秦莉精神不稳定很久了。”
可对面的阿瑟兰是真心实意的疑惑,听起来丝毫没有作假。
她说,“我不记得了,我不知道秦莉是谁,你确定是我跟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