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恫懒得多说,看向王六。“六子,让张三多带几个身手好的兄弟,去那三家拜访一下。告诉他们,少一个铜板都不行!给不起?给不起就滚出桃花县!但是,滚蛋之前,也得先把钱给我凑齐了再滚!三天之内见不到银子……哼哼。”王六和陈秀才心中微凛。“是!老大!”王六把头一缩,立刻领命而去,老大生气的时候真吓人。处理完赌坊的事,棋恫又问陈秀才。“工坊那边进展如何?”陈秀才腰弯的更低了些,恭敬回道。“回门主,工坊一切顺利。地址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选在城内不起眼的角落,保密性足够。人手也招募得差不多了,都是口风紧的匠人。原材料方面,正在与几家货商洽谈,碱面和油脂的价格还有些分歧。”棋恫点点头,“原材料是根本,必须稳定。不要只盯着一家谈,多找几家备用,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免得被人卡住脖子,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价格可以稍微让一点,但质量必须保证。”“明白,属下会尽快办妥。”陈秀才认真记下。“棋院那边呢,准备得怎么样了?三天后开业,别给我掉链子。”“门主放心,棋院已基本准备完毕,牌匾已经挂上,内部桌椅、棋具一应俱全。按照您的吩咐,我们还招到了两位本地的围棋先生,棋力尚可,教导入门学徒绰绰有余。”棋恫闻言这才微微点头。年龄小足够忠诚,但岁数大也有岁数大的好处,办事确实让人放心。两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棋恫皱眉走出书房。只见方百花正和一个陌生少年,拉拉扯扯地走了过来。此刻的方百花换了一身新行头,穿着一套蓝色细布短打,头发梳理整齐,用一根同色布带束着。整个人看起来焕然一新,像个清秀的小书童。她正气鼓鼓地拽着自己新衣服的袖子,那里被撕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而她对面那个少年,约莫十二三岁年纪。气度沉稳,眼神坚毅。穿着一身半旧,洗得很干净的白色布衣,青色长裤,背上背着个小小的包袱。对方洁白的衣襟上,赫然印着几个清晰的泥手指印,看上去颇为窘迫。两人此刻正吵得不可开交。“都怪你!走路不长眼睛,扯坏了我的新衣服!赔钱!”方百花两手叉着腰,气势汹汹。“分明是你突然从巷口冲出来撞的我!我的衣服还被你弄脏了呢!你得给我洗干净!”白衣少年也不甘示弱,指着自己衣襟上的泥印,表示错不在自己。“是你不对!”“是你不对!”两人互相指责,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看到棋恫出来,方百花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围了上来。“老板!你来得正好,快收拾他,他弄坏了我的衣服,让他赔钱!”方百花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站在棋恫身后,用鼻孔对着白衣少年。“好啊,你说叫人来评理,原来是一伙儿的,你们合伙欺负人!”少年指着方百花,十分气愤,而方百花却做出一副鬼脸状。“略略略。”“臭小子,就欺负你,怎么了?有本事你咬我呀!”棋恫看着这对活宝,这场景,怎么有点儿像小学生吵架告老师?“停停停!”棋恫打断他们的争吵,“这么简单的事,各赔各的不就完了?你赔他洗衣费,他赔你缝补费,两清!”“不行!”两人顿时异口同声地反对。方百花:“明明是他的错,凭什么我出钱?”白衣少年:“是她先撞的我,理应由她赔偿!”密码的,你俩出去干一架算了。棋恫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感觉脑瓜子嗡嗡的。“蒜鸟蒜鸟,都不泳易。”“别忘了三天后棋院开业,你可是先生。”劝了一句,棋恫就打算溜之大吉,小学生的浑水他可不想蹚。然而对面白衣少年听到棋院开业,眼睛忽然一亮,也顾不上衣服脏不脏了。连忙唤道,“等等!你们是青云棋院的?那你们认识今天在宝塔下,击败了南李棋院李慕清的那人吗?”棋恫蓦然停下转身。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白衣少年。只见他面容清俊,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熟悉的影子。结合他对原剧情的了解,一个名字不由脱口而出。“你是江流儿?”江流儿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棋恫。“你……你认识我?”“不认识,不过你与刘南如刘大战一天一夜的事,大明棋坛都传遍了。”旁边的方百花一听,也忘了衣服破掉的事了。用大拇指指着自己,带着几分挑衅。“原来你就是江流儿?哼!小爷我就是击败李慕清的人!怎么样?敢不敢跟小爷我较量一番?”“就是你击败了李慕清?”“好!正想领教领教!”江流儿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战意,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现在的江流儿就想跟天下各路围棋高手对弈,学习经验棋艺。然后争夺棋圣,扳倒福王,为父报仇!有高手要跟他对弈,他绝不会拒绝。“打住!两位,这里可不是切磋的地方。”他看向江流儿,发出一个友善的邀请。“江流儿,三天后,我们青云棋院正式开业。你若是感兴趣,不如到时候过来,我们随时欢迎,你想和谁下,都可以商量。不过现在嘛,还不是时候。”说罢,不给两人再纠缠的机会,棋恫拉着还想说什么的方百花,径直向后院走去。方百花一边被拉着走,一边不满地嘀咕。“为什么不让我跟他下?江流儿怎么了?李慕清我都赢了,我还怕他不成?”“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高手对决,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放在我们棋院开业的时候当压轴大戏,不是更好?这叫商业效应!小盆友,学着点!”“谁是小盆友,小爷可是下赢了李慕清的人!”方百花似懂非懂,不过还是听从了棋恫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