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队伍沿着溪流,在愈发浓重的雾气中艰难跋涉。
溪水冰冷刺骨,两岸怪石嶙峋,湿滑的苔藓和盘根错节的藤蔓让前行变得异常困难。浓雾不仅遮蔽视线,更带着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腥气味,显然是混杂了某种毒瘴。
“咳咳……这雾……有毒!”一名子弟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
“快!用灵力护住口鼻,别吸入太多!”有人惊慌地喊道。
众人连忙运转所剩无几的灵力抵御毒瘴,但修为稍弱者,已然脚步虚浮,摇摇欲坠。
洛云霄走在最前,眉头微蹙。这毒瘴的毒性比他预想的要烈,以他目前的修为,长时间暴露其中也颇为吃力。他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路。
“跟紧我!别掉队!”他沉声喝道,加快了脚步。
然而,没走多远,前方溪流转过一个弯,雾气稍淡,却见溪流中央,赫然横亘着数具庞大的妖兽尸骸!尸骸已被啃食大半,白骨森森,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和妖气,引得一些毒虫在其上爬行,景象骇人。
“是……是铁甲犀的尸体!看这伤口……像是被更厉害的妖兽撕碎的!”一名见识较广的散修骇然道。
众人脸色发白,心中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恐惧淹没。能轻易撕碎二阶妖兽铁甲犀的存在,绝非他们能抗衡。
“绕过去!快!”洛云霄当机立断,带领队伍远离溪流,试图从侧面的密林穿行。
但密林之中,地形更加复杂,毒瘴弥漫,光线昏暗,几乎难辨方向。
“啊!”一声惨叫响起,一名子弟不慎踩入一个被落叶覆盖的泥沼,瞬间陷至腰部,惊恐挣扎。
旁边两人连忙去拉,却差点被一起拖下去。
“别乱动!”洛云霄低喝,迅速解下腰间备用的一截坚韧藤蔓甩过去,“抓住!慢慢发力!”
几人合力,才将那惊魂未定的子弟拖了上来,但他已浑身污泥,吓得瑟瑟发抖。
经此一吓,队伍士气更加低落,人人自危,前行速度愈发缓慢。
洛云霄目光扫过疲惫不堪、满脸绝望的众人,心中冷笑。恐惧和绝望,正是瓦解意志、塑造依赖的最佳催化剂。
他需要他们更恐惧,更绝望,然后……更依赖他。
又前行了一段,雾气再次浓郁起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瘴气的甜腥味也浓烈到令人作呕。
“不行了……我……我走不动了……”一名修为最弱的少女瘫坐在地,眼泪直流,“我们……我们会死在这里……”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洛……洛师兄……我们真的能走出去吗?”有人带着哭腔问道,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洛云霄身上。
洛云霄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弥漫的毒雾和幽深的密林,脸上适时地露出“凝重”和“疲惫”,沉默了片刻,才“艰难”道:“此地毒瘴凶险,妖兽环伺,方向难辨……但我们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决绝”:“大家再坚持一下!我记得残图上标注,前方不远处应有一处‘瘴气泉眼’,泉眼周围因水汽涌动,毒瘴反而稀薄,或有片刻喘息之机!到了那里,我们再作打算!”
“泉眼?”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跟我来!”洛云霄咬牙,再次率先踏入浓雾。
队伍挣扎着跟上。
果然,又艰难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汩汩的水声,雾气也似乎真的淡了一些。隐约可见一处不大的水潭,潭水漆黑,不断向上翻涌着气泡,散发出更浓烈的腥臭,但周围的毒瘴浓度确实降低了些许。
“就是这里!快!抓紧时间休息!”洛云霄“如释重负”般喊道。
众人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纷纷扑到潭边,也顾不得那腥臭的黑水,拼命呼吸着相对“清新”的空气,或瘫倒在地,或掬水清洗脸上的污秽。
洛云霄也靠在一块岩石旁,剧烈“喘息”着,仿佛耗尽了力气。
林清婉走到他身边,递过水囊,看着他苍白疲惫的脸色和手臂上已然凝固的血痕,眼中满是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这一路,若非洛云霄屡次“果断”决策和“舍身”掩护,他们恐怕早已全军覆没。
“你的伤……还好吗?”她轻声问道。
洛云霄摇摇头,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此地不宜久留,这泉眼诡异,恐有危险。让大家尽快恢复,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