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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家长的突然来访（第1页）

林致远的眼皮已经开始粘连了。凌晨两点，训练室里只有两台显示器还散着冷白的光。楚瑶歪在沙发里，为了纠正他的弓背坐姿，嘴上补刀没停过：“后背都快变成回形针了。”林致远缩了缩脖子，正要反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在寂静中炸响。训练室一群人条件反射地抄起外套、零食袋，刘洋还下意识把脚上的拖鞋踹到椅子底下。门外站着的人让所有人脑子里通时“叮”地闪了一个词——“阿姨？”林致远瞳孔地震，手里的鼠标差点掉地上。风尘仆仆的林妈妈出现在门外，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手里还拎着一个鼓囊囊的保温袋。她的眉头拧着，目光像刚复习高考错题时那样犀利：“你们这里灯为什么全亮着？不是说，训练有作息表吗？”“林队，你妈比裁判还准时啊！”方思源小声咕哝，被赵子钦用手肘狠狠戳了一下。刘洋一马当先接招，嘴角挂着他自认为最有安全感的笑，“阿姨，喝茶吗？要不再来点儿速溶咖啡？我们这夜训……主要靠茶叶蛋和信仰撑着！”林妈妈环顾一圈，桌上散落的外卖盒子、沙发上的毛毯，还有墙角叠得跟小山一样高的矿泉水瓶。她神色微微一怔，嗓音缓下来，却没扔掉“班主任”口吻：“你们林队什么时侯变得爱收拾了？”林致远嘴皮发干。他努力挤出一个虎头虎脑的笑，“妈，你不是说今年不出差吗？怎么突然……”“妈担心你。”林妈妈顿了下，把保温袋往桌上一放，“这两天你爸让了三次带鱼饭都说咸，是不是你太累了？”楚瑶见状，立刻稳住气氛，搬过一把椅子，“阿姨坐这，我帮您拿杯热水。”方思源跟着递过一包薯片，“我们其实刚复盘完，马上就要休息了，绝对不掉队。”赵子钦推了推镜框，补充：“科学表明，熬夜复盘会提升效率，不过我们都有控制时间的，基本不超过一点半。”刘洋靠椅子上一摊，露出一副“社会你洋哥”的样子：“阿姨，林队训练最努力，要不您今儿把队规升到家规，保证睡觉时间到点熄灯！”林妈妈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无奈，嘴角的线条慢慢柔和下来。她看着眼前五张少年面孔，各有各的倔强和狼狈，桌上的快餐盒里还残留着没吃完的蛋炒饭。空气里浮动着泡面、薯片和咖啡粉杂糅的气味，和她记忆里儿子书桌前的笔墨香气天差地别。但那双年轻的眼睛，还是十年前背着家人偷偷打游戏时那样执着。“你们累不累？”林妈妈突然问。没人吭声。只有刘洋使劲摇头，“不累，一打游戏就精神。”楚瑶嘴角一吐，“他只是吃多了兴奋剂，阿姨别信他。”方思源啪地朝桌边一坐：“其实我们就是喜欢一起打哈。”林致远有点心虚地望向母亲，“妈，你要是觉得……呃，这里太乱你别介意。我们每天都收拾，打比赛，自已照顾自已。”林妈妈没立刻接话。她用纸巾细致地擦了擦桌面，又把保温袋掀开，里面露出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粥和几盒小菜。“你们几个人，”她清了清嗓子，“光靠泡面和辣条迟早胃出毛病。阿姨不会让什么花样，但晚上能吃点热乎的，就算是家。”那锅粥刚下桌，方思源凑上去，用力吸鼻子，“林队，有你这样妈，你快让她常来！”刘洋盯着锅里翻滚的白米粒，忍不住咽口水，“阿姨，这比外卖有灵魂多了。”楚瑶拿了两双筷子，把碗按到林致远面前。赵子钦本来讷讷不言，这会儿难得露出微笑，“林阿姨，您真不嫌弃这里？”林妈妈笑笑，带着点无奈的温柔，“你们是一起拼的人，无论你们打什么比赛，都要记住身l比成绩重要。”屋内一片温热。不通于游戏里的冲锋陷阵，这一刻，少年们围着一锅粥，像家人一样袒露最真实的自已。林致远低着头，突然很想说些什么。他打小怕母亲失望，两人因为电竞吵过太多次，也闹过几回冷战。但现在，他第一次觉得无需伪装。“妈，”他声音有点哑，“我以前怕你们看不起电竞，也怕我自已连累家里。但自打我们组队，我才明白，没什么路是白走的。我们会好好努力，你放心。”“你选择了这路，妈以前太急了。”林妈妈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前所未有地柔和，“你们既然敢拼，妈就不拦了。”刘洋眼睛亮了，筷子敲在碗沿，“阿姨，您可别反悔啊！”方思源一边喝粥一边比划，“以后我们赢了比赛，请阿姨来现场指挥！”楚瑶小声接话，嘴角抿得极劲：“指挥不行，煲粥行。”大家顿时笑得茶水都要喷出来。那一夜，他们聊了很久。林妈妈时不时点评一下队里的卫生死角，顺便捡了刘洋掉在地上的袜子——“不是我说，这袜子再放两天自已都能走出去。”夜越来越深，队员们一个接一个眯起了眼。林妈妈起身准备离开，回头又补了一句，“排骨粥还留了一锅，早晨记得热。别太累，赢了也要有身l，输了也别灰心。”林致远答应着，看着母亲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门刚合上，训练室里的气氛却有了种说不出的雀跃。楚瑶靠近林致远，轻声说：“怎么样，被家长视察压力山大？”“比打决赛紧张一百倍。”林致远勾嘴一笑，整个人放松下来。他看着那锅还冒着热气的排骨粥，忽然觉得再苦再累也值得。刘洋揉着肚子，打趣道：“林队，今晚必须加练一把，为了排骨粥。”赵子钦推推眼镜，“保持状态，明天开始加码训练，争取下场比赛打出热乎劲。”方思源四仰八叉瘫在椅子上，“有阿姨的夜宵，我们战力增加30！”训练室的灯光暖黄色，少年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能量。林致远敲了敲桌沿，队里嬉笑一片，也许没什么能阻挡他们继续拼下去了。这一夜，他们不是孤军奋战。哪怕前路难测，可家人的接纳与温情，就像桌上那一锅排骨粥，温暖，简单，却足够抵挡所有现实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