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我们的扎堆圈里有个叫小婷的姑娘,
每一次八卦必到,
但如果偶尔一次她没有参与其中,
便会确认很多遍大家聊了什么,
有没有背后说过她坏话啊什么的。
而同仇敌忾似乎是忽然到来的,像是结成了盟军,当说起一
个人时。
有时这个人是学校的教导处主任,有时是容嬷嬷一样的电视
剧角色,有时是学校小卖铺分毫不让的刻薄老板娘,
有时是何秧。
曾经是孩子王的何秧忽然就变成了一个在女孩子中间不那么
受欢迎的人。
小婷率先表达过看法:“我妈不让我跟何秧玩儿,觉得她是疯
丫头。”
因为何秧的强势而在做游戏中被“伤害”过的其他小姑娘也
纷纷讨伐她。而当她们问到我时,
我说:“有次我掉坑里快淹死了,
喊她救我,她都没救。”
所有人都觉得我受到的“伤害”最大,对我表示了深切的同
情,对何秧更加讨厌。我被紧握住手,被柔软中带点同情的目光
所包围,而我心中的那点撒谎带来的愧疚感,很快就被那些目光
和友好所融化。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我的记忆也出现了偏差,
何秧不是没有听到我的呼救,而是她根本就不想救我。她真的好
坏。她孤立过我,让我想自杀,还真的让我差点死掉。
那些年,tvb
的武侠剧盛行,复仇剧最能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还没有理解过什么叫“仇人”的我,在一群小丫头片子中间,信
誓旦旦地说了那么一句话:“她,是我的仇人。”
人总是因为无法控制住嘴巴而引发争端,而人生中很多似是
而非的假象都因说出了口而难以更改。当年的我为了博得小伙伴
多一些的喜欢而选择了投机和撒谎,现在的我已不敢再妄议任何
人的是非。
教训来得太痛,
一次便记一生。
排场的姑娘何秧,呼啦啦地又拔高了一截儿。植树节、青年
节、建党节的时候,她风光无限地站在仪仗队第一排最显眼的位
置举旗子。走起路来那样铿锵有力,插着红色长翎的仪仗帽裹住
她的小脸,让她更加英姿飒爽。
瞧,我们讨厌的仇人并没有因为我们的讨厌而有一丁点儿的
不好呢,她依然很排场呢。她过生日的时候,那个她从不承认的
男朋友程亮生送了一个有半人高的公仔熊给她,和她一块坐在课
桌前,看起来各种拉风。她的不承认的男朋友好像也不骑自行车
了,换了一辆摩托车,偶尔来校门口接她,那排气筒的轰鸣,让
半条街都嘈杂起来。她慢走或快跑,他都跟着,好像在炫耀他的
车技,好像在用一种狗皮膏药式的态度解释他的深情。
有一次,每天放学和我一路的小伙伴沈倩被家人接走去为外
婆庆生,我和包括小婷在内的几个别的女孩一起回家。
那个黑社会混子程亮生喊住了我:“李小西,你过来!”
他就是这么喊的,好像我妈发现我偷看电视剧,老师批改完
我错漏百出的作业,带着点“看我怎么收拾你”的怒气。
我心中一凛,想起被揍断了胳膊的男生,腿是软的,头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