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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也许有些人就是生命中一段路的同行者。
一起肩并肩,手拉手,行过山川湖泊,暗礁险滩,
穿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终于走到黎明乍现。
然后,也许连告别都不用说,
他转身向别处,她继续前行。
顾夏坐在硕大的堂厅,风从外面吹过门帘,吹过挂在门栏的
一串风铃,吹过墙上挂着的郑阳的照片,
吹翻了她面前的作文纸。
什么嘛。她有些恼火地用左手把散落的长发别在耳后,右手
用红笔在作文纸上画着圈。不过是写一篇三百字的作文,竟然有
三篇一模一样,连标点符号都不差的。这些人啊。
顾夏摇摇头,毫不客气地给了零分。
周末的课是连上的,周六一整个上午,周日一整个下午。一
上午讲完,顾夏觉得嗓子要歇菜了,
腰背都疼,
只想回家去躺着。
躺的姿势她都想好了,要翘着二郎腿,再看着美剧。
学生们如鸟兽散,顾夏挽好了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线。
“顾老师!”一个留着飞机头的年轻男人站在她面前。
“怎么了?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吗?
”顾夏把鼠标放进电脑
包里。成教班一共四十六名学员,
每堂课来的人不超过三分之二,
鲜少有留下问问题的。
“您给了我零分,我想问为什么?”
“这位同学,你的名字?”
“翟常青。”
“好吧,翟常青同学,你的这篇作文是抄的,只能得零分。”
“怎么判断是我抄的?”
顾夏让他把作文拿过来,然后打开手机,搜了
翟常青
人为什么要活着呢?
太多人给出的答案是:爱和责任。
放弃活着是否就意味着放弃了爱和责任呢?
是的。姐姐放弃了他,他这个本该被爱着被负责的人。
翟常青坐在陵园的台阶上,把玩着一枝万年青的枝干,扯掉
叶片,摆成一个
1+1。
对于相爱的人来说一加一的生活永远是大于二的,可没有了
另外一个一的一永远是小于一的。
昨晚,他从梦里醒来,一身冷汗。他身边躺着和他在几个小
时前有过床笫之欢的赤身裸体的女孩子,正捂着嘴睁大双眼盯着
他,像是看到恐怖片里的恶鬼出现。
“你怎么了,刚才又哭又叫,很大声!”
他梦见了姐姐。梦见小时候的姐姐,穿着破旧的裙子,掉皮
的凉鞋,袜子上被大脚趾顶出洞的寒碜模样,令人心碎。那时候
的姐姐头发总是毛毛的,好像有一百年没有梳洗过,可眉眼间的
秀气,遮也遮不住。
他梦见姐姐拿着一束狗尾巴草,背着竹篓,一篓子的新鲜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