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读完了初中,读完了高中。那个嘴脸逐渐模糊的男人,他
和姐姐从未再提起。只是他自己也没有发现,那个人依然在记忆
里,如鲠在喉。
渐渐地,他们一言不和就开始争吵,有一次姐姐哭着说:“你
恨我是不是,
你恨我,我是作孽不得好死,
可我也把你养大了啊。
没爹没娘地能活到现在,你觉得我容易吗?”
那一次,他左耳进右耳出,冷冷笑着,摔门离去。可之后那
句哭诉变成魔咒,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盘旋。姐姐变成了一只会
说话的虫子,钻进了他的血液里,不断提醒,她的一生都被他毁
了。她的死,不是因为别人,就是因为他!
翟常红在她二十九岁那年,
从三十三层的高楼上跳下。那天,
她穿着雪白长裙,化着浓妆,像是出嫁。
而他正蹲在她的闺房里,
翻她的东西,找可以出去泡吧的钱。
其实他一直就是个吸血鬼啊,
那样贪婪,甚至想敲碎了她的骨头,
连骨髓都吃掉。
他在一种永远无法得到原谅的自责中,捂住了脸。
顾夏哭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在陵园的门口就看到翟常青。他
低头的背影看起来异常颓废,
顾夏起了恻隐之心。她走到他身边:
“不好意思,没想让你等这么久。”
翟常青挤出一个笑:“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走。”
他站起来,看到她眼睛红肿。
翟常青开一辆黑色
q3,车窗都开着,可顾夏还是觉得车内
的空气都被滞住了,有一种令人难以容忍的逼仄。
“顾老师,你老公也是自杀吧?
”他的这句话轻飘飘地问出
来,顾夏抓包的手抖了抖。
“你怎么知道?”顾夏震惊地望着他。
翟常青对顾夏的接近是有目的的。
就在他作文得了零分的那天,他越发觉得顾夏和姐姐很像。
通常他都坐最后一排,就那么远远地看着她,可那天,他与她有
了小于三十厘米的亲近。他把作文纸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头差点
抵上了他的。就是那么一个瞬间,他的心猛跳。
一种特别的气息,
从空气中进入他的肺腑,只压到心脏,重新输出了别样的血液。
回到家后,他格外地想念姐姐。他重新翻看了姐姐的遗物,
像一只蚕那样,再次细细地吞食消化姐姐曾经的秘密。
姐姐遗留的手机里,通讯信息和各种社交软件都删得一干二
净。大概是姐姐不知道已经删除的照片会在手机里保留三十天,
所以翟常青才能恢复一些。照片不多,似乎都是随手拍的一些小
狗小猫,一朵小花,
一棵树,甚至是一个垃圾桶之类的。
之前翻看,翟常青通常把这种照片匆匆略过,可那次,他有
了新的发现。
大概有十几张,看似普通的风景照,其实远处都有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