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坐在早餐店里,食不知味。
她面前冒着热气的雪白豆浆,荡着温柔涟漪。
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么一个瞬间。
“顾老师,有男朋友了?”
“啊,没有。”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顾夏被吓了一跳,抬头就
看见邻居那个叫何川的男人腆着笑坐在了对面。
“昨晚我出车回来,看他走得很晚。”何川是个网约车司机。
“他只是我的一个学生,”顾夏忍了忍,放弃了早餐,站了起
来,“您慢慢吃。”
寡妇门前是非多,这真是个千年不变的真理。就算顾夏平日
里鲜少和邻居们往来,可总有那么几个人对她十分关心。
比如说,何川。
郑阳在的时候,他似乎就是个没有多少声音的背景人物。在
顾夏家那个铺着青石板悠长的胡同里,他是像谁家堆在门口的一
摊再无用处的废煤球一样的存在。偶尔会看见他,大部分时候,
几乎视而不见。可郑阳去世后,他便活了。
一只活的煤球,不断
地对顾夏,跃跃欲试地想要重新发挥自己的光和热。
他是外乡人,十年前以极低的价格买了这里的房子,总有一
种和这个胡同格格不入的气息。大概离婚很多年了,也有人说他
的媳妇儿跟人跑了。总之,他现在就是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
棍汉。
他对顾夏的骚扰,大概就是偶尔的调侃,隔三岔五地敲门说
一些八卦,送一些顾夏从来没有收下过的吃食,并格外地关注她
的个人问题。
谁都能看明白他什么意思,顾夏当然也知道,只是她不能挑
破,也懒得挑破。有些人,注定就是连过客都不算的存在。
梦里是一片火光。姐姐站在火里,像是一只浴火的凤凰。梦
里的姐姐还是小时候的模样,朝翟常青伸出手来。他去够,却怎
么也够不到。
“砰砰砰”的敲门声,吵醒了他。
门外,与他有过一夜之欢的女孩小琴正提着早餐可怜兮兮地
望着他。他与小琴在三个月前认识,本来只是网友,后来一起吃
了个饭,看了场电影,她就以他的女朋友自居了。经常不打招呼,
就跑到他家里去。睡在一起的那一晚……也许怪他喝太多酒了,
也许是他本性里有不羁的一面。总之,他对那个夜晚和那个夜晚
之后的连锁因果,根本无法做出任何解释。
但还是让她进了门。
餐桌上是他回来后重新记录的资料,他做完睡时,天都快亮了。
小琴收拾着。
“扔了吧。”翟常青说,“一无所获的垃圾。”
“昨天那个女人是谁啊?
”小琴收拾好餐桌,又把早餐放好,
小心翼翼地问。
翟常青没有回答,去洗手间洗漱,然后坐在了餐桌前。
他面无表情地吃着,
小琴就捧着脸看着他,
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被她看得吃不下去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以后你别来找
我了。”
小琴笑:“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