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在梨花瓣上凝成水珠,许梨站在沈家别院的梨树下,指尖轻抚树干上那道陈年刻痕。十年光阴让幼稚的笔划变得粗粝,却无法磨灭那些歪斜的字迹——"沈墨许梨永远在一起"。
"这棵树是从许家移栽过来的。"
沈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晨起的微哑。许梨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他靠近时带来的那股雪松气息。他站得太近了,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你昏迷了三天。"许梨盯着树干上的刻痕,"沈管家说你差点。。。"
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上她按在树皮上的手,沈墨的L温透过手背传来,烫得她心头一颤。
"我死不了。"他轻笑,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沈家继承人哪有那么容易死?"
许梨终于转身,晨光中沈墨的脸色仍有些苍白,靛青色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那个墨色梨花印记。她下意识摸向自已手腕,那里的金色胎记正微微发烫。
"这是什么?"她指着他的印记,"沈管家说我们。。。共生了。"
沈墨的眼神暗了暗,抬手解开领口两颗纽扣。许梨倒吸一口冷气——他心口处嵌着那把玉钥匙的虚影,细如发丝的金线从钥匙延伸出来,与她手腕的胎记相连。
"血契。"他抓住她想触碰又缩回的手,按在自已心口,"我的心头血唤醒了钥匙,现在我们是。。。"
许梨猛地抽回手,钥匙的虚影在她指尖留下灼热触感。沈墨的表情有一瞬受伤,但很快恢复平静。
"沈管家说今天要去许家地宫。"她转移话题,"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吗?"
沈墨抬手摘下一朵梨花别在她耳后:"知道一部分。"他的指尖在她鬓角停留片刻,"但有些事,需要你自已去看清。"
花瓣擦过脸颊的触感让许梨想起十五岁那个夏天,少年沈墨也是这样,将一朵梨花别在她发间,然后偷走她的初吻。
"沈墨。"她突然问,"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风突然停了,记树梨花静止如画。沈墨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密阴影,遮住了眼中情绪。
"在瑞士的第一年,我每天给你写信。"他声音很轻,"父亲说如果寄出去,许家就会找到你。"
许梨的喉咙发紧。那些年她在孤儿院门口等过的每一个邮差,在许家窗外盼过的每一个身影,原来都不是幻觉。
"后来呢?"
"后来我学会了沈家秘术,发现父亲没骗我。"沈墨抬手,一片花瓣落在掌心,"许家确实在找你,但不是为了相认。"
花瓣在他掌心突然燃烧,化作一缕青烟。许梨想起许青山胸口的血梨花,胃部一阵绞痛。
"所以你就。。。放弃了?"
沈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痛楚:"我每年你生日都回江城。"他抓住她的手腕,"孤儿院外的梨树,许家后墙的灯影,剑桥宿舍楼下的长椅——你真的从来没看见过我吗?"
许梨呼吸一滞。那些似曾相识的身影,午夜梦回的气息,原来都不是错觉。
"我看见过。"她轻声说,"但我不敢认。"
一滴露水从枝头坠落,砸碎在两人之间的青石板上。沈墨的手缓缓收紧,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的胎记。
"阿梨,我。。。"
"少主!"沈管家的喊声打断了他,"地宫图复原了!"
沈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走吧。"
许梨却站在原地没动:"你刚才想说什么?"
阳光穿过梨花间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沈墨看着她,突然笑了:"等从地宫回来,我再告诉你。"
沈家书房中央摆着那面青铜古镜的拓印图,镜背地图被放大描摹在宣纸上。许梨凑近细看,发现地宫入口竟在许家祠堂供桌下——正是他们前天逃出来的地方。
"许青山启动血祭后,地宫封印已经松动。"沈管家指着图上几处红点,"这些是镜傀可能出没的位置。"
许梨注意到地图中心标着朵金梨花,旁边小字写着"双生之门"。
"这是什么意思?"
沈墨与管家交换了个眼神:"去了才知道。"他转向许梨,"今天你留在这里。"
"不行!"许梨抓住他的手臂,"那是我家的秘密,我有权知道。"
"太危险了。"沈墨皱眉,"镜傀虽然被封印,但地宫里还有。。。"
"还有什么?"许梨逼近一步,"我的双胞胎姐姐?许家的百年诅咒?还是说——"她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上方一小块月牙形疤痕,"你怕我看到这个?"
沈墨瞳孔骤缩。那道疤是许梨八岁为他挡玻璃留下的,但此刻疤痕边缘竟浮现出细小的金色纹路,与胎记如出一辙。
"你什么时侯发现的?"他声音发紧。
"今早。"许梨松开衣领,"它在长大。"
沈墨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许梨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他的心跳又急又重,震得她掌心发麻。
"沈墨!放我下来!"
"闭嘴。"他踢开房门,将她放在床榻上,转身从多宝阁取下一个玉盒,"衣服脱了。"
许梨瞪大眼睛:"什么?"
"月牙疤周围的皮肤。"沈墨背过身,"我需要看看蔓延情况。"
许梨犹豫片刻,解开衣襟露出左肩。月牙疤痕周围的金纹像树枝般延伸,已经覆盖半个肩胛。